“替我傳一句話回去,許陽此人,只可為友,不可為敵。誰若不信,那不詳便是下場。”
至於那些與許陽為敵的勢力,反應則完全不同。
萬帝書院自不必說,孟夫子的死訊傳回去之後,整個書院都籠罩在了一片死寂之中。
據說那一天,書院深處的藏書閣大門緊閉,院長閉關不出的那座山峰上籠罩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陰雲,山巔的星辰大陣都停止了運轉。
而萬凰神朝的神朝之主在得知自家神子凰珏殞命羅浮仙窟的詳細經過後,怒不可遏,當即便要發兵討伐萬帝書院。
可他的怒火還沒燒出神朝大殿,便被族中幾位年邁的老祖聯手攔了下來。
其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祖只問了他一句話。
“你是覺得,自己能夠與不詳那種鬼玩意對抗嗎???”
聽到這話,萬凰神朝的神朝之主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滿腔怒火瞬間熄滅,只剩下一片冰涼的無力感。
在他們看來,既然枯玄早就被不詳給‘汙染’了,那萬帝書院估計也差不多,畢竟就憑他們與枯玄的關係,沒道理不知道對方的具體情況。
雖說萬凰神朝是老牌不朽勢力,但面對不詳,卻是孱弱無比,根本不敢與之對抗。
而在這諸多明面上的反應之外,九重天的暗處,還有另一股更加陰冷的力量在悄然湧動。
某座永不見天日的深淵底部,一方以黑曜石砌成的古老祭壇上,幾道模糊不清的虛影無聲浮現。
這些虛影周身瀰漫著極淡極輕的黑色霧氣,沒有實體,也沒有清晰的面容,只餘下一團團晦暗的人形輪廓,在祭壇周圍明滅不定。
它們用神念交流,那神念之中毫無溫度,如同從萬古冰層之下透出的陰風。
“枯玄死了。”一道虛影開口,神念冷得像是在陳述一塊石頭的碎裂。
“他太貪心,暴露是遲早的事。”另一道虛影回應,語氣毫無波瀾。
“問題是許陽,我總感覺他莫名的熟悉,當年……”第三道虛影的神念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波動,那波動類似於忌憚,又像是某種深埋萬古的恐懼被重新翻了出來。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第一道虛影再次開口。
“傳令下去,所有暗子暫時蟄伏,不得輕舉妄動。許陽之事,等上面的意思。”
祭壇上的虛影們無聲消散,如同從未出現過。
但整座深淵深處,那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卻似乎比方才更濃了幾分。
而許陽本人,對這些發生在九重天與諸天萬界各處的暗流湧動並不知曉。
他跟著姬家二祖穿過橫跨星海的傳送陣,真正踏入姬家祖地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跟隨在後的姬天策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姬家祖地位於一處小世界。
它一整塊被遠古大能從混沌中生生開闢出來的洪荒大陸,通體籠罩在一層肉眼可見的蒼茫祖氣之中。
西周垂落的混沌星霧如同無數條銀白色的天河,從天穹深處傾瀉而下,落入世界邊緣的虛無之中,激起一片片夢幻般的星屑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