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冷的金屬反射著遠處的火光，冷冽，刺目。
一隻手按在了她的肩上，力道不大，卻讓她紋絲不動。
“別急。”
林玄的聲音很輕，眼底卻流轉著一抹常人無法看見的、純粹的金色光芒。
望氣術開啟。
他所看見的畫面，與楚若雪截然不同。
那幾百名村民的印堂之上，全部籠著一團濃稠得近乎液態的黑霧。
黑霧從眉心扎入，貫穿百會，直透命門，如同一根根無形的提線，將這些人的神智與魂魄牢牢釘死。
傀儡。
全村三百多個青壯年，全部是被下了重咒的活傀儡。
他們早已經不是自己了。
“他們也是受害者。”
林玄收回手，目光越過人群，落向沙灘盡頭。
那裡用漂白的獸骨壘起了一座臨時祭臺，插著三根迎風招展的黑色幡旗。
臺上站著一個人。
六十多歲，身穿醬色唐裝，左手捻著一串慘白的骨珠，右手舉著一截海碗粗的令旗。
他麵皮紅潤，保養得極好，眼窩裡卻深陷著兩團不正常的暗青色。
“海神娶親！陳氏萬代！”
老頭揚起令旗，中氣十足地嘶吼。
臺下，幾百雙血紅的眼睛齊齊轉向漁船方向，搬運的動作陡然加快。
那些裝著孩子的竹籠，被粗暴地扔上船板，裡面傳出幾聲悶啞的哭叫。
“觀主。”楚若雪咬著後槽牙，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給我三十秒，我能把那個老東西的腦袋擰下來。”
“來，然後呢？”
林玄朝海面抬了抬下巴。
楚若雪順著看去，瞳孔再次劇烈收縮。
三艘漁船旁邊的海水裡，有大片的黑影在水面下游動，如同巨獸的陰影，正緩慢翻湧，等待著“食物”入水。
“你殺了他，這三百多個人會當場暴斃。”林玄語氣平淡，“而且，那個老東西只是檯面上吆喝的。真正牽線的人，不在下面。”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風雨，看向半公里外的海崖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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