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的那一刻，她全身的血液彷彿凝固了。
一條首尾相連的蛇形圖案，盤繞在蓮臺底部，線條粗獷猙獰。
與東海那根巨釘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淵”。
楚若雪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加密通訊器，指關節因用力而繃緊。
林玄抬手，輕輕按下了她的手腕。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黑色造像上，而是越過它，落向正堂中央那道深凹的血槽。
血槽約三米長、一米寬，像一口嵌入地面的石棺。
裡面填滿了黏稠的暗紅色液體，表面漂浮著一層油膩的薄膜，氣泡偶爾從底部翻湧，“咕嚕”一聲破裂。
血槽旁邊站著一個人。
六十出頭，麵皮白淨，留著一撮修剪整齊的山羊鬍，身穿繡著八卦的灰色道袍，手持拂塵。
他腳踩詭非同步伐，正指揮著兩個赤膊壯漢，將一堆巴掌大的木雕人頭，逐一釘入血池底部。
每釘入一個，池中的液體就劇烈翻湧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低響。
林玄的望氣術無聲運轉。
那些木雕人頭上刻著的生辰八字，在他眼中化作一串串清晰的金色文字。
每一組八字，都精準對應著絕密檔案裡一個失蹤船員的資訊。
四百零三人。
一個都不少。
血槽旁的臺階上，一個身材矮胖、穿著綢緞唐裝的老者正來回踱步，滿臉諂媚地朝那道袍男子湊過去。
“青松大師，這進度……”矮胖老者搓著手，聲音壓得很低，“主上那邊催得緊，說月底前必須完工。”
道袍男子頭也不抬，傲然撫須：“急什麼？你陳萬山急了幾百年都沒結果，還差這幾天？”
陳萬山乾笑兩聲，又遞上茶：“大師說的是，說的是……那這批‘鮮料’送下去之後……”
青松大師終於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絲倨傲的笑意：“血食陣成，截運大陣一旦閉合，整個沿海的氣運都得改道，從你陳家祠堂走。保你獨霸航運再旺百年，不過是區區小事。”
陳萬山眼睛裡放出貪婪的光，連連作揖：“全仰仗大師！全仰仗主上！”
楚若雪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滾燙。
無數條活生生的人命。
在他們口中，僅僅是一場生意。
她的手再次摸向通訊器，手指按上了快捷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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