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妧沒首接讓二房住進去。
次日一早，沈崇遠還沒去衙門，就被沈妧請到了壽安堂。
“父親，二叔二嬸回京，暫住玉泉莊是天大的好事。
但母親的嫁妝，當年在京兆尹府都是造了冊的。”
沈妧端端正正地站在堂中，手裡捧著幾張寫滿蠅頭小楷的宣紙，
“二叔如今正要謀缺，京中御史言官的眼睛毒辣。
若叫人查出，二叔沒個憑證就住進了大嫂的陪嫁莊子，只怕要參父親一個家宅不分的罪名。
父親如今初登尚書之位，這等授人以柄的口實，萬萬留不得。”
沈崇遠一聽，頓時將此事放在了心上。
他太知道那些言官的厲害了，認真點頭：“妧兒說得是！那依你看，該當如何？”
“女兒擬了一份借契。”
沈妧將宣紙呈上，
“契上寫明，玉泉莊乃韓氏陪嫁私產，因二房回京暫無居所，特借住三年。
莊內一應草木、建築、界碑，皆需維持原貌。
若有損毀擴建，皆由借住之人一力承擔，與主家無涉。
請父親、二叔，以及女兒共同畫押，再送去京兆尹戶科過個明路。
如此一來，便是御史查起來，也是咱們沈家兄弟友恭、長幼有序的佳話，誰也挑不出父親的錯處。”
沈崇遠當即大喜：“好！這法子穩妥！來人，去把你們二老爺請來！”
沈崇明和小陳氏本來聽說要畫押，心裡還有些嘀咕，
但一聽，
能名正言順住進百畝的溫泉莊子，還管什麼損毀自負？
契紙歸契紙，住進去了就是自己的地盤，誰還真能來查一棵樹一塊磚不成？
更何況，誰沒事會折騰破壞自己的莊子，愛惜還來不及！
小陳氏喜滋滋地按了手印，拿了鑰匙，說將玉泉莊稍稍整修一番後，就讓全家搬進去住。
……
初秋的風越發緊了，卷著庭院裡的槐葉，在尚書府牆下打著旋兒。
二房一家搬進西跨院暫住，
不過短短三五日，整個沈府便像一鍋被攪渾的溫水，透著股讓人膩味的浮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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