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沒亮，沈府門前的泥水還沒衝乾淨。
昨夜武安侯府的板車在門口一停，半條街的人都來看熱鬧。
門房上的小廝洗了三遍青石板，縫隙裡仍嵌著些碎泥和松針。
沈府這回丟的臉，比中秋夜知荷那樁還難看。
知荷到底是個奴婢，打死發賣便罷了。
可小陳氏是正經二房太太，是沈崇遠嫡親弟弟的妻子。
她被武安侯府的人拖到門口討債，哭得披頭散髮，背上還帶著鞭傷，這事傳出去，旁人嘴裡能嚼出多少花樣來。
壽安堂裡，老夫人一夜沒睡。
錢嬤嬤端著參茶勸了好幾回，她都只喝兩口便推開，嘴裡反覆唸叨：
“這是造了什麼孽……崇明怎麼就娶了這麼個眼皮子淺的東西……”
話是罵小陳氏，可罵到後來，又開始心疼兒子。
“那一千兩，是崇明在外任上攢的跑官銀子啊！
這下全沒了，他往後怎麼辦，總不能一輩子在家裡閒著吧？”
錢嬤嬤垂著手站在旁邊，沒接話。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錯。
……
西跨院裡則更亂。
小陳氏趴在床上，背上的傷被藥粉一激，疼得渾身首抖。
沈令瑤坐在床邊哭，眼睛腫得像核桃，一身泥點子的裙子還沒換，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
“娘，咱們怎麼辦啊？武安侯府的人會不會真把您拖去侯府門前跪三日？”
“閉嘴！”
沈崇明在屋裡來回踱步，臉色青白交錯。
他昨日剛從衙門回來，就被迫拿出一千兩銀票。
來京城也才短短數日，
這幾年攢的本錢全掏出去了！
如今別說謀缺，在京城體面走動都成了笑話。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們母女兩個，還有臉哭？”
沈崇明猛地停住腳步，指著小陳氏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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