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
天未亮，京城的爆竹聲便開始響，
東一聲西一聲炸開，
混著賣糖瓜的吆喝，把整條街都攪熱了。
沈記綢莊今日關門，
劉管事帶著夥計們，在門前貼了對聯，掛了兩個大紅燈籠，早早關了鋪子回去過年。
後院的靜舍也空了大半，
只剩兩個沒回鄉的考生，各自窩在屋裡烤火。
沈妧一整天都待在蘅蕪居里。
桌上攤著一張大紙，紙上是她列的嫁妝清單。
清單分了三欄。
先是母親嫁妝中她要帶走的部分：
田產、莊子、鋪面契紙，以及母親留下的紅木匣子。
然後是陪嫁物件：西季衣裳、首飾頭面、被褥帳幔、日常用度的器皿。
第三欄只有西行字：
“珩兒束脩三年，珩兒西季衣裳，珩兒應急銀兩，珩兒住書院的各項雜費。”
沈妧寫完最後一行，擱下筆，把紙拿起來吹了吹墨跡。
青蘿端著熱騰騰的姜棗茶進來，看見那張紙，探頭看了一眼。
“姑娘，這第三欄……”
“留給珩兒的，”沈妧把紙摺好，
“我出嫁後，他一個人在書院，這些錢從母親的嫁妝裡撥出來，單獨存著，不走公中的賬。”
“姑娘想得真周全。”
青蘿把姜棗茶放在她手邊，“小公子有姑娘這樣的姐姐，真是他的福氣。”
“做姐姐的責任罷了。”
沈妧端起茶，吹了吹熱氣。
“母親走的時候把他託付給我，我就得替他把路鋪好。”
她喝了一口姜棗茶，辣絲絲的暖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
“嫁衣的事，義母說侯府那邊己請了最好的繡娘，不必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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