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難得平靜和諧幾天。
兩日後，京城裡忽然換了另一種熱鬧。
紙墨鋪子前排起了長隊，
賣考籃的、賣書箱的、賣素衣褂子的，連南街巷口都比往常擠了三成。
秋闈將近，
滿城的窮秀才、富公子、陪考的老僕婦，像被風一夜吹出來似的，全都冒到了街面上。
沈記綢莊後院裡，也比前幾日更忙。
劉管事抱著一摞新到的細白棉布，站在廊下抹汗，見沈妧來了，忙迎上去：
“大姑娘，這幾日來買考衣、鋪蓋的人多得很。
昨兒一天，連帶著束帶、棉絮、燈油都賣空了兩回。”
“秋闈到了，自然是這副光景。”
沈妧掃了一眼院裡堆著的布匹，目光落到後院那排空著的廂房上。
“後頭那幾間屋子，收拾出來了麼？”
“按您的吩咐，床架都換了新的，灰也掃過了。”
劉管事壓低了聲音，
“只是姑娘，那幾間屋子要是真拿來租給考生，怕是三教九流都要往裡進。
萬一裡頭藏著個愛惹事的，咱們鋪子也得跟著受牽連。”
“秋闈跟生意一塊兒做，哪有不沾人情的。”
沈妧道，
“你只管記著，凡進後院的，先登記姓名籍貫，再寫一行字。
字寫得太差、手腳太散的，不收。”
劉管事一愣：“這倒像選學徒。”
“差不多。”
她剛說完，前頭鋪子裡傳來一陣嘈雜。
一個穿青布長衫的中年婦人，領著個清瘦少年從前門進來，
少年背上挎著個半舊書箱，袖口發白，腳下布鞋也裂了邊。
婦人一進門就攥緊了帕子，先往西處看，像怕撞見什麼貴人似的。
她先朝通往後院的月洞門瞟了一眼，才轉向櫃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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