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
一身胭脂紅的雲緞裙，外罩綃紗，襯得她身段豐腴。
頭上挽凌雲髻，斜插一支鳳尾簪，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她的臉上薄施粉黛，掩去了幾日的憔悴，反而平添了幾分成熟婦人的風韻。
沈崇遠一時竟看得有些愣神。
他有多久沒看到顧氏這般精心打扮過了？似乎自從她當了主母，便常端著架子，穿得素淨莊重，少有這般豔麗奪目的時候。
“老爺回來了。”
顧氏見他進來，盈盈一笑，上前福了一禮。
那一低頭的溫柔，恰好露出一截雪白的後頸。
“你……你的身子大好了？”沈崇遠回過神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然的乾澀。
“多謝老爺掛心，妾身己經好多了。”
顧氏上前，自然地接過他脫下的外袍，交還給一旁的丫鬟。
“前些日子是妾身糊塗，一時鑽了牛角尖，惹得老爺生氣。
這幾日妾身在屋裡閉門思過，想通了許多事情。
老爺在外頭為了這個家日夜操勞，妾身身為當家主母，理應為老爺分憂，怎能再給老爺添亂？”
她說著，引著沈崇遠在桌旁坐下，親自執壺，為他斟了一杯溫熱的黃酒。
“這是老爺最愛喝的花雕，妾身特意用熱水溫過的。”
沈崇遠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又看了看顧氏那張溫婉帶笑的臉，心裡的那點防備和芥蒂，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你能想通自然最好。”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晚……我也是在氣頭上。孫嬤嬤的事，你節哀。”
提到孫嬤嬤，顧氏的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孫嬤嬤是老了，一時糊塗做錯了事，那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她夾了一筷子醋溜魚片，細心地剔去魚刺，放在沈崇遠的碟子裡。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妾身如今只想伺候好老爺，管好這個家。”
沈崇遠看著碟子裡的魚肉，心裡莫名地生出一絲愧疚。
畢竟是相伴多年的妻子，即便有錯，也是為了這個家。
而且，顧氏這副低聲下氣、曲意逢迎的模樣，很大地滿足了他作為男人的虛榮心。
“你能這樣想，我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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