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西苑那邊要搭冰燈臺，晚上也能看？”
“可不是，工部那邊都動起來了。”
“我家老爺說，聖上這回不單是看冰嬉，還要閱金吾衛冰上列陣。前頭秋狩出了事，禁軍這回可不得卯足勁兒表現？”
“那咱們女眷也能瞧見？”
“遠遠瞧個熱鬧罷了，真正御前的事，哪輪得到咱們湊近。”
沈妧坐在後院花廳裡，隔著一道簾子，將前頭的話聽了七八分。
西苑冰嬉之事，越傳越熱。
有人說，聖上要借瑞雪祈豐年，亦或，要看禁軍新練的冰上陣法，
小道訊息宣揚，工部奉命在太液池邊修臨時看臺，各部衙門都被調動起來。
風頭無兩，比尋常遊樂更盛，
京城太久沒這樣熱鬧了。
秋狩刺殺之後，朝堂人心暗浮，五皇子失了部分兵權，二皇子又蠢蠢欲動。
聖上辦這一場冰嬉，便是要讓所有人親眼看看，京城仍穩，禁軍仍穩，天子威儀仍穩。
歌舞昇平，壓住不安。
“沈大姑娘。”
懶洋洋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沈妧抬頭，裴長箏抱著一卷書，披著件石青斗篷走進來。
他腳下踩著雪，一點也不急，斗篷上落了薄薄一層白，像剛從哪個破廟裡賞雪回來。
青蘿一看見他就皺眉。
這位裴三公子住進靜舍後，規矩倒是沒犯大的，就是小毛病不斷。
“裴三公子有事？”
裴長箏把書卷往桌上一放，自己毫不見外地坐下。
“來問問，沈大姑娘這鋪子裡，還有沒有厚些的黑狐皮？”
青蘿立刻道：“黑狐皮早訂完了。”
“那便可惜了。”裴長箏摸了摸下巴，“我本想弄件像樣斗篷，去西苑裝裝世家公子的門面。”
沈妧看他一眼。
“裴家三公子還缺斗篷？”
“裴家倒是不缺，”裴長箏笑道，“我祖父見我又要考春闈，怕我丟人，己經停了我的月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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