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沈妧回想西苑那場冰嬉，記得最清楚的，反倒不是刀光。
是風，
冰面上的風，刮過頸側那道血口，疼意遲遲才泛上來。
那幾支黑箭最終沒能射入暖閣。
有人看見謝衍踏過冰面，長刀出鞘，刀鋒斬斷飛箭。
也有人說，御前侍衛以身作擋……
眾說紛紜，
至於刺客如何鬆了劍，沈妧又如何脫困，反沒人說清。
沈妧自己也記得不甚真切，
只記得那柄薄劍從頸側移開的瞬間，她的腿才耐不住軟了一下。
還沒跌下去，一隻帶著冷松香的手己經扣住她的手腕。
謝衍掌心有力，令人安心。
他用拇指按住傷口，雪白帕子很快被血浸紅一角。
沈妧抬頭看他，只見他繃緊的下頜線。
那張平日裡清冷從容的臉上，少有的慌亂。
遠處，秦照夜被金吾衛按在雪地裡。
他傷勢慘重，白衣半邊都被血染透，偏頭笑了一下。
隨後，秦照夜被押入宮中詔獄。
西苑大門落鎖，各府車馬被滯留，宗親、勳貴、百官、女眷，一撥撥被查驗問話。
原本喜慶的彩幔翻卷，冰面上殘留著散落的紅綢、斷劍、血跡，還有碎開的冰燈。
太液池上那層厚冰明亮如鏡，
倒映出的盛世歡宴，化作了驚魂未定的人臉。
一場冰嬉，終究沒有看完。
以另一種方式，牢牢刻進了京城所有人的記憶裡。
……
西苑事變後，京城似鐵鍋被燒開。
風聲先從宮門裡傳出來，再從各衙門傳到街巷，最後變成茶樓酒肆裡壓低嗓門的驚歎。
教坊司被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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