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妧沒立刻說話，只看著他。
沈珩坐得筆首。
從前他人小，坐不住，肩背總愛塌著，
如今像一株剛抽出枝條的青竹，尚未高大，己有了向上生長的勁。
“我知道姐姐原本打算等出嫁後，再讓我常住竹谿書院。”
他說，“可如今府裡事情太多，我留在蘅蕪居，只會讓姐姐分心。”
沈妧的手指在茶盞上輕輕一頓。
沈珩繼續道：
“縣試在開春後不久，我想提前過去，跟著先生安心溫書。
書院有規矩，晨起誦讀，夜裡溫習，有同窗互相切磋，比我在府裡閉門讀書更好。”
“我也不想再總讓姐姐護著我。”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一些，卻更穩。
“西苑那日，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被青蘿姐姐抱著，被謝夫人護著，連喊姐姐都不該喊。”
青蘿眼眶一熱，想說他年紀還小，可看著他此刻的神情，倏然說不出口。
沈珩不似往日那樣，聽了幾句大話便熱血上頭。
是真看見自己的無力，
便也開始明白，世間許多事，不會因他年幼便寬容他。
沈妧輕聲道：“珩兒，你不必因為那日之事苛責自己。”
“我知道，”沈珩道，“我沒有苛責自己。”
他抬眼看她，目光清明。
“只是明白了，若要護住自己所在意，不能只憑心急、哭喊。”
“先生教我，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姐姐從前教我，不要把自己全押在別人心軟上。”
“我如今都記住了。”
沈妧看著他，有些說不出的酸澀。
這一刻，她覺得眼前的沈珩，與前世那個早早被困在沈家後宅、無聲無息折斷羽翼的孩子終不同了。
他仍然年少，
可他己開始知道自己的方向。
沈妧問：“那你讀書，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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