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妧坐下後才發現，這不是靖安侯府尋常女眷坐的馬車，而是謝衍自己的。
車壁上掛著一張京城輿圖，暗格裡放著幾卷兵書，另一側卻又擺著一隻錦盒，盒裡是剛洗淨的蜜橘。
一半冷肅，一半溫柔。
倒很像謝衍這個人。
謝衍坐在對面，替她倒茶。
“今日不去侯府。”
沈妧抬眼：“那去哪兒？”
“帶你散心。”
沈妧指尖碰著茶盞，溫熱從瓷壁傳來。
“若叫人知道，世子假借義母帖子，將我拐走，御史臺怕又要忙一回。”
謝衍道：“顧正嵐最近很忙，未必顧得上參我。”
沈妧沒忍住笑了一下。
謝衍看見她笑，眼底那點緊繃才淡去。
馬車往城西去。
車外街聲漸漸遠了，雪後的京城仍有年節餘味，簷下紅燈未撤，孩童在巷口追逐，小販挑著熱湯擔子從街邊經過。
沈妧隔著車簾看了一會兒，心中那層沉鬱慢慢散開一點。
謝衍忽然道：
“西苑那日，我後來想了許久。”
沈妧放下簾子。
謝衍看著她，神情很靜。
“我自幼習武，進軍營後，第一件學會的事，是無論遇到什麼，都不能亂。”
“父親說，領兵之人一亂，身後的人就會死。”
“而我，也自認學得很好。”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沉默片刻，把一隻小手爐推到沈妧面前。
“我今日帶你出來，不問沈家，也不問西苑。你若想說，我聽。你若不想說，我們就看雪。”
沈妧的手搭在手爐上，許久才道：
“其實我不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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