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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順著泥濘的山道緩緩而下，車廂偶爾隨之顛簸。
沈妧靠在車壁上，微閉的雙目並未因這顛簸而睜開，
袖中交疊的十指下意識收緊了些。
剛才那一瞥，隱隱將她腦海中散落的幾幅畫面串聯了起來。
靛青雲紋……
其繡工和走線，透著軍中或者高門暗衛的規制。
他們這隊人，衣著低調，馬匹卻神駿，在這個時辰往竹谿書院的方向去……
竹谿書院雖是個讀書做學問的地方，但山長宋淵曾是翰林大儒，門下弟子多是京中權貴子弟。
更何況，書院裡不僅有沈珩，還有顧景行，以及許多朝中重臣的軟肋。
沈妧倏地睜開眼。
“鳶尾。”她的聲音放輕，只夠車廂內外兩人聽見。
車轅上的鳶尾立刻掀起一角車簾：“姑娘？”
“方才上山的那隊人，你可看清了？”
鳶尾眉頭微皺，點了點頭：
“看清了，一共七騎，馬蹄包了軟布，馬腹上沒有印記。
為首那人遮著臉，握韁繩的手口有厚繭，應是常年握刀的虎口繭。
看路數，不像是尋常的護院。”
沈妧心頭一凝，
難道真是死士？
在這節骨眼上，一隊死士悄無聲息摸向了竹谿書院。
“你現在下車。”沈妧當機立斷。
她從袖中摸出那塊刻著展翅雄鷹的黑漆木牌，藉著車簾的掩護遞給鳶尾。
“不要回府，抄小路進城，拿著這塊牌子去靖安侯府的角門。
若見不到世子，便找他身邊的長流或者衛臨。
告訴他們，竹谿書院有異，有疑似白石溝遺漏的暗線進山了。”
鳶尾接過木牌，神色一凜：“那姑娘你們……”
“我們這輛車有沈府的徽記，他們剛才只看了我們一眼，並未阻攔，說明他們的目標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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