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中偶爾有膽大的孩子跑過，隔著門縫往裡看，想看看傳說中的女鬼。
他們只能看見一地荒草和來往工匠。
到了夜裡，織機般的咔噠聲果然又響起來。
左鄰右舍還是怕的，緊閉門窗。
傳聞道，陳家少夫人知道宅子換了主人，開始出來作祟了。
其實，後院倉房裡燈火通明。
韓忠領著幾個老工匠，正拆開地倉的通風板。
那咔噠聲，來自一架埋在地下的舊水輪。
水輪連線官河暗渠，年久失修，風水一動，木齒便互相撞擊，才會在雨夜發出織機聲。
所謂女鬼，叫了十年，不過一架破輪。
工匠擦去木齒上的汙泥，低聲道：
“韓管事，這水輪雖舊，主軸卻是鐵木，修好還能用。”
“後頭水門也清出來了，官河開春便能通船。”
韓忠點頭，展開一張舊圖。
圖上，槐安宅後方並非只有三座倉房。
沿著夾道往西，還有三處相鄰小院，分別掛在三個不同戶主名下。
這些小院，韓家早在這幾日前後，便讓人去商討買下。
如今連在一起，比槐安宅本身還大一倍。
最西側正對著即將拓寬的官河貨道。
開春之後，江南的綢緞、茶葉、藥材可以從水路首接進倉，不必再僱車從擁擠城門繞行。
槐安宅前頭破舊，名聲也差，才無人爭搶。
真正值錢的，從非前院幾間住人的屋子。
而是後面的水門、地倉、夾道和即將連成片的商號。
韓玉娘穿著一身窄袖青襖，站在倉房門口，看著工匠們忙碌。
“韓叔，爹打算把京中總號設在這裡？”
韓忠笑道：
“老爺的意思，前院修成宅子，給姑娘住。
後頭設京號、貨倉和繡坊，再把西邊那三處院子打通，另開一扇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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