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的這些，又怎麼回事？”
張偉嘴裡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辦點正經事。”
“正經事？”胡惟庸踱到案前，伸手拿起那張還沒來得及填寫的空白文牒，在指尖轉了轉，然後輕輕放下，“這通關文牒，是給往來西域的商隊用的。”
“朝廷有規矩，非官派使團不得擅領，須得層層核驗、關關報備。”他轉向那主事，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大人核實過他的資質了？”
那主事面色微僵，看了看張偉，又看了看胡惟庸，手裡的筆捏著不是放下也不是，支吾了一聲：“這不是沈掌櫃的已經來過了，如今就連張公子都親自來了。”
主事的說到此處，不再繼續說話。意思已經很明顯。
全都是看在馬煜的份上。
胡惟庸笑了一下，“沈掌櫃是幾品官？要聽他的？”
張偉猛地站了起來，瞪著胡惟庸，胸口起伏了幾下，“我說你這個分簡直是不知道好歹。”
“我辦我的事，您做您的官，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憑什麼一直找我麻煩嗎？”
胡惟庸轉過身來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認真得幾乎誠懇的神色，“本官管的，就是這些井水和河水。不合規矩的事，本官看見了，就不能當做沒看見。”
他說完，朝那主事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如常：“大人繼續忙。本官只是路過，提個醒罷了。”
然後他便轉身，帶著兩個隨從不緊不慢地走了出去。
張偉在原地站了很久。
那主事看了看他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案上那沓文牒收了回去，推過來一句：“這位小哥，要不您改日再來？”
“畢竟剛才那位，可是胡相啊！”
雖說張偉剛來京城，許多人都不認識。可丞相是什麼地位還是知道的，心中再是不爽，也只得離去。
馬府。
馬桌上擺著三副碗筷，張紅橋坐在桌邊，馬煜則靠在椅背上翻一本書。
雖說張紅橋沒有明裡說， 但是馬煜看得出來，張紅橋眼中全是對自己弟弟的擔心。
要不然也不會一早就起來親自做飯，中午更是早早的等在了這兒。
院門響了一聲。
腳步聲拖著走進來，張偉掀簾子進屋，臉眉毛耷拉著。
他把手裡那張作廢的條子往桌角一丟，一屁股坐下來，筷子拿起來又放下，悶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京城的官就是不一樣，真會欺負人。”
張紅橋看了他一眼：“怎麼，碰釘子了？”
“豈止是釘子。”張偉把鴻臚寺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越說聲音越大，“人家宰相親自出馬堵我，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辦不下來啊！”
“姐，你說這些人是不是閒得慌？我辦我的文牒，礙著他什麼事了？”
張紅橋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行了，喊什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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