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河粉端上來了,熱氣騰騰地堆在盤子裡,醬色均勻,豆芽和雞蛋碎夾在麵條之間,香氣首往臉上撲。
曹旭己經拿起筷子,低頭吃了一大口。
馬冉坐在對面,保持著端正的坐姿,雙手交疊放在腿上。
曹旭吃得很快,像是真的餓了,幾筷子就把盤子裡的河粉捲進嘴裡,又端起旁邊的大窯喝上一口。
馬冉坐在他對面,保持著優雅的坐姿,目光偶爾落在隔壁桌那些正大快朵頤的學生身上,偶爾落在曹旭低垂的側臉上。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動她耳邊的碎髮,她聞著空氣裡那股混著油煙和鐵鍋氣味的市井煙火氣。
忽然覺得,自己那個“上流社會”的夢,好像和眼前的場景隔了好長一段路。
但她沒有動搖。
她只是在心裡對自己說:想要得到什麼,就得先忍受什麼。
哪怕現在坐在路邊攤,哪怕穿著五萬六的裙子吃灰,只要最後能站到那個位置上,這些都值得。
吃完炒河粉,曹旭把筷子擱在盤沿上,抽出紙巾擦了擦手,站起來。
兩人並肩走出那條窄巷,重新回到燈光稍微亮一些的主街上。
夜風更涼了一些,馬冉攏了攏大衣領口,高跟鞋在水泥路面上敲出細碎的聲響。
“現在去哪兒?”曹旭問。
馬冉的腳步慢了一拍。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心裡那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她知道這個問題意味著什麼。
如果她說“回學校”,那今晚就結束了。
她會回到宿舍,脫掉這條裙子,卸掉妝,躺回那張窄小的床上,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場夢,睡醒就散了。
如果她說“跟你走”……那今晚也回不去了。
她看過足夠多的電視劇,讀過足夠多的故事,知道一個男人在這個時間點問一個女孩“現在去哪兒”,意味著什麼。
她攥了一下大衣邊緣。
“姐夫……”她的聲音很輕,“那……你呢?你去哪兒?”
“我今晚回別墅那邊住。”曹旭說得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要不要去參觀一下?”
這句話落得很輕,像一粒石子投入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馬冉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細高跟的鞋尖在路燈下投出的一小片陰影。
心裡兩個念頭在拉扯——一個是“雖然打算挖表姐牆角,但是太快了,會不會被他看輕”,另一個是“機會就在眼前,不珍惜就會錯過”。
她想起宴會廳裡那些端著香檳杯談笑風生的身影,想起自己站在水晶吊燈下時,那種“我屬於這裡”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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