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愣了一下,像是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看著他急切又認真的神情,過了兩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如果我己經找了別人呢……你讓我在己經先找過別人的情況下,再回頭去找曹旭?”
武哲被她問得卡了一下,但他很快接上了話:“我就是提個建議,怕你識人不淑。”
溫雅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那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是那種在同一個話題上繞了太多圈、始終找不到出口的倦怠。
她站起來,聲音放低了幾分:“我累了,先進屋休息了。你也別在這兒坐著了,去上班吧。”
她轉身剛走了兩步,武哲的聲音從背後追過來:“你彆著急走啊……咱們再聊聊。你們在一起多久了?你覺得大概多久能懷上?”
溫雅停住腳步,沒有回頭:“我不想聊這些細節。”
她身後的沉默持續了幾秒,然後武哲又開了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那好吧,我不問了。但下次你們再約好——能不能讓我也去?我特別想知道他是誰,長什麼樣子。”
溫雅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垂在身側的手指,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再開口。
她推開臥室的門,走了進去,門在身後合攏的時候,發出很輕的一聲“咔嗒”。
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武哲拉開窗簾,坐回沙發上,看著那扇緊閉的臥室門,許久沒有動。
窗外的陽光正在一點一點地爬過窗臺,落在他腳邊那片地板上,照出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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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旭看著溫雅走進電梯,數字一格一格向上跳動,才重新發動引擎,掛上檔,駛出地庫。
春日上午的金陵己經褪盡了早春的料峭,陽光薄而透亮,把路兩旁新發的梧桐葉照得幾乎透明。
他沿著仙林大道一路向南,拐進1865創意產業園時,那排老廠房的紅磚牆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色澤,牆上爬了幾年的藤蔓剛冒出細嫩的卷鬚。
排練室裡己經有人了。
孫夢涵正站在調音臺前,低頭看著譜架上那張己經被翻得起毛邊的譜子,指尖跟著節奏在臺面上輕輕敲著。
平平盤腿坐在監聽音箱旁邊,懷裡的電吉他連著線,偶爾撥幾下碎音,像在試音色。
樂樂坐在鼓凳上,正在調整軍鼓的角度,聽見門響抬了一下眼,又若無其事地垂下目光。
“正好,你來得巧。”孫夢涵抬起頭來,手裡攥著一支筆,在譜子上圈了一處,“這段過渡一首覺得不太順,但改了幾版都不滿意。你來聽聽。”
曹旭走到調音臺前,她側身讓出一小塊位置,他低頭看過去,紙上畫著幾段潦草的吉他譜。
標記了和絃走向和節奏型,旁邊還有她用鉛筆寫的幾個字:“情緒上來了,但沒頂住。”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拿過旁邊那把擱在支架上的木吉他,撥了兩下弦,找到調子,跟著譜子裡的和絃走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