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下來的時候床墊輕輕震了一下，然後安靜了片刻，像是把一整天的疲倦都卸在了這張床上。
樂樂原本以為自己會很快睡著，但躺了將近一個小時，意識依然浮在淺夢與清醒之間的交界處，始終沒有沉下去。
她翻了一個身，面朝窗戶的方向，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絲月光，在牆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亮痕。
她伸手摸了一下身側的床鋪，是空的。
樂樂的動作停了一瞬。
她坐起身來，看了一眼床頭櫃上充電的手機，凌晨一點二十分。
平平那側的床單還是平整的，被子掀開一角，枕頭邊緣有一道淺淺的壓痕。
她剛想出去找，又坐回床沿上想了幾秒，還是不宜聲張，大半夜的影響太不好了。
這麼大的人了，肯定是她自己出去的，危險是不會有的，就是她能去哪裡呢？
去經紀人林姐的房間談事情，不太可能，誰大半夜談工作。
去助理晶晶和化妝師那間房，也不太像，人家兩個姑娘住一間，擠不下。
去一樓兩個司機或者小劉主管的房間，那就更離譜了，平平和他們也不熟，話都沒說上幾句。
她想來想去，唯一合理的選項只有一個。
但她沒有立刻下結論。
她坐在黑暗裡又想了片刻，然後拉過被子重新躺了下來，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保持著呼吸的平穩，像是在等待什麼。
凌晨兩點多，走廊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門鎖轉動的聲音很輕，像是被人刻意放緩了力道，然後門被推開一條縫，平平側身擠了進來。
她反手把門合攏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
床頭燈正亮著，樂樂靠坐在床頭，被子拉到腰際，雙臂環抱，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平平站在門邊，肩背在燈光下微微鬆了一下，然後她走過來，在床沿坐下，語氣帶著一點被發現後的無奈：
“你還沒睡？大半夜的坐這兒幹什麼？”
“我還想問你呢。”樂樂的聲音不高，“你最好老實交代，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哪偷腥去了？”
平平笑了一聲，轉過身脫去短袖T恤，語氣輕描淡寫的：“哪有。我去外面看看風景。”
“你這話糊弄鬼呢？”樂樂坐首了一些，“你覺得我能信？姐妹一場，你連我都防？”
平平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轉過身來，看向樂樂，表情比剛才認真了幾分，但也沒有像被揭穿之後的那種慌亂：
“不是故意瞞你，就是不太方便說。”
樂樂沒有移開目光，只是安靜地看了她兩秒，然後開口：“你是去找曹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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