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曉雨的聲音平穩，語氣和平時彙報工作時沒有兩樣，但“李佳傑”三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時，語速不自覺地放慢了一瞬。
曹旭靠進椅背裡，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語氣隨意得很：“讓他上來吧。”
程曉雨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外間的工位，拿起座機回撥過去：“請李先生上來。”
她放下電話時，手指在話筒上停了一拍，然後垂下來，指尖在桌沿邊輕輕劃了一下，像是要把什麼思緒從表面抹平。
李佳傑上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程曉雨聽見樓梯的腳步聲響，抬起頭，正好看見他從樓梯拐角處走上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沒打領帶，領口微微鬆開了一顆釦子，手裡拎著一個深棕色的檔案袋。
整個人比上次在出租屋樓下遇見時清瘦了一些，下頜線條比那時更利落，但眼底那層揮之不去的疲憊卻比以前更重了。
程曉雨站起來，在工位外側站定，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姿態算不上防備，但也算不上熱情。
李佳傑走到她面前時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聲喊了一句“小雨”。
程曉雨沒有移開目光，但也沒有讓他進辦公室的意思。
“你來幹什麼？咱們己經沒有關係了，你怎麼找到這來的？”
李佳傑攥著檔案袋邊緣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我找曹總，銀行有筆金融業務要跟曹總對接，是我負責的，所以……就過來了。”
程曉雨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那就好，不該說的話別說。”
她側過身，朝辦公室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曹總在等你，進去吧。”
李佳傑沒有立刻邁步。
他站在原地，像是鼓了一下勇氣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程曉雨看著他，神色沒有任何波瀾，語氣平穩得像是回答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好極了。不用你操心，也不用你惦記。”
她說完，微微側過身，目光己經移向他身後的走廊方向，像是在示意他該往裡走了。
李佳傑看著她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垂下眼，輕聲說了一句：“那就好。”
然後他側過身，抬手在辦公室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辦公室裡傳來曹旭的聲音：“請進。”
李佳傑推門走進去。
程曉雨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在他身後合攏，然後收回目光，重新在工位前坐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機螢幕上那張還沒來得及關掉的、剛才曹旭幫她拍的照片。
然後她點開電腦一份待處理的報表。
辦公室裡的氣氛倒是比想象中輕鬆。
曹旭己經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沙發區，朝李佳傑招了一下手：“佳傑來了，快坐。別站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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