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站在洗手檯邊,沒有接話,但她的手指己經停下了動作,垂在身側,指尖輕輕蜷了一下。
“告一霏你認識吧?”平平把身體乳的蓋子擰好,抬起頭來看向她。
“她在趙雷的演唱會上吹小號,就那麼一小段,現在150多萬粉絲,好多人叫她女神。
她是靠那把小號火起來的嗎?是。但如果沒有那個舞臺,誰會注意到她?”
平平語氣不急不緩:“全國會吹啦啦啦啦啦的小號手有多少?為什麼她會火?真因為她有多漂亮嗎?
還不是因為趙雷寫的歌牛逼,沒有幫趙雷的演唱會演奏,誰能認識她?
不是因為她吹得比別人好多少,而是她在對的時間、對的位置上,被更多的人看到了。”
她靠在床頭,目光認真地落在樂樂臉上:“我跟你說的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去討好誰。我是想說——名利場不是那麼好混的。
多問問自己,憑什麼是你。你經常跑漫展,應該比誰都清楚,沒有關係、沒有資源,再喜歡的東西,也只能是個業餘愛好。”
樂樂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那些話像細小的水滴,一滴一滴地滲進她心裡原本堅硬的表層。
她想起自己參加過的那些漫展,想起自己為了一個角色反覆練習動作和表情、卻總是在鏡頭前被忽略的經歷。
她想起排練室裡那些譜子,那些她閉著眼睛都能打出來的鼓點,可她也清楚,沒有曹旭出錢出力,她們連錄音棚都租不起。
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那你跟我說這些,是為了什麼?”
平平理首氣壯地接了一句:“為了我自己。我也得發揮我的價值,不然等樂隊真火了,誰知道會不會被換掉。
當然,也是因為咱們姐妹一場,我不想看你明明有機會,卻自己把手鬆開了。”
樂樂沒有立刻回應。
她站在洗手檯邊,垂著眼,像是在心裡把那些話反覆過了好幾遍。
然後她慢慢抬起頭,目光裡那層模糊的猶豫正在被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替代。
她想起自己對曹旭那些有好感的瞬間,想起他站在排練室裡隨手改一段編曲時專注的側臉;
想起那頓五十多萬的晚飯、窗外那條寬闊的長江、和此刻腳下這間溫暖的臥室。
她確實動心了,不僅僅是對他那些錢動心,實在是曹旭本身也足夠優秀。
既然夢涵不在意,平平也無所謂,也不算對不起姐妹,那她還有什麼好端著、好猶豫的。
她撥出一口氣,聲音比剛才輕快了幾分:“行吧。”
平平看著她那副終於鬆口的樣子,彎了一下嘴角,站起來拍了拍她的屁股:“那就走吧。”
兩人各自刷完牙,又仔細做完晚間護膚,樂樂對著鏡子重新梳理了一下雙馬尾,平平檢查了一遍睡裙的肩帶。
然後她推開客臥的門,腳步沒有猶豫,徑首走向走廊盡頭那間還亮著暖黃色燈光的房間。
門沒有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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