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塵終於合上了書卷,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搭在泛黃的紙頁邊緣。
他側過頭,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上表情平靜無波,深邃的目光落在徐悅悅身上,彷彿能穿透她所有的懵懂。
“壞?”
他輕輕重複了這個字眼,語氣裡聽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悅悅,好壞本就是世人妄自定下的標籤,猶如杯中的茶水,甘甜苦澀,無非飲者自知罷了。”
他微微一頓,目光似乎穿透了雜貨鋪四壁的木紋,投向那常人無法窺見的萬界星海,聲音渺遠空靈。
“解憂雜貨鋪的生意,便是助人解脫煩惱,哪怕是那最深的絕望深淵,也探得下去。”
“代價自該由付者償還,規則如此,天經地義。”“凡得償所願者,哪一個不是狂喜至極?那求而不得者,哪一個不是肝腸寸斷,欲取而代之?”
“如此,你倒說說看,店家收取代價,何罪之有?我們,又算什麼壞人?”
徐悅悅被他這充滿玄機又帶著一股霸道邏輯的話語繞得有點暈。
她皺著小小的鼻子,努力思考著,大眼睛眨巴眨巴。
老闆的話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
可是,羅局長那最後籤契約時,那種孤注一擲的樣子。
還是讓她心裡有點堵堵的,說不出的滋味!
小女僕最終只能默默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女僕裙的荷葉邊角,嘟囔了一句什麼。
聲音輕得像蚊子叫,終究沒反駁出來。
檀香飄散,燭火悠悠,雜貨鋪裡只剩下書頁被重新翻開的細微沙沙聲。
凌塵端坐於燈影深處,目光如深淵,彷彿通曉因果萬物的古老神祇,早已超脫了凡人那薄如蟬翼的道德經緯。
清晨,沒有陽光。
一夜之間,灰濛濛,沉甸甸的霧氣取代了黎明。
彷彿一塊吸飽了汙水的巨大灰色抹布,死死捂住了江城北區的天空。
讓江城以北四分之一的區域光線昏暗,氣壓低得讓人胸悶,如同死寂的巨大墳場。
而本次事件的中心,楓葉醫院的舊址上。
那片已經凝滯了一天一夜,籠罩著醫院舊址的灰白色霧氣,終於......動了!
如同巨大的,佈滿鏽跡的沉重齒輪,在幽暗的地底深處,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撥動。
灰霧開始翻滾湧動,不再是靜止狀態,而是化作了黏稠汙濁的海浪,發出低沉壓抑的“嗚嗚”聲浪!
彷彿有無數冤魂,在迷霧深處此起彼伏地哀鳴!
它開始向內坍縮,又驟然外擴,每一次吞吐,都顯露出被其包裹核心的模糊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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