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故意瞟了太子那張精彩紛呈的臉一眼。
然後小聲地“自言自語”,聲音卻恰好能讓周圍的人聽到:
“咦?剛才好像是有人兇巴巴的,要抓誰去治罪來著?怎麼現在沒聲啦?”
這軟糯天真的補刀,如同最鋒利的針尖,精準無比刺破了夏寒最後那層強撐的尊嚴。
夏寒身體猛地一晃,一口逆血差點噴出來!
他只覺難以言喻的羞憤直衝頭頂,眼前微微發黑。
但同時,心頭的疑惑也愈發明顯。
反觀凌塵,從始至終,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無論是太子夏寒窮兇極惡的咆哮威脅,還是趙磐那惶恐至極的謙卑躬請。
似乎都未能在他平靜無波的眼底,掀起一絲漣漪。
他彷彿一直置身事外,像一個冷漠的看客。
直到趙磐那近乎卑微的躬請姿態在空氣中僵硬了數個呼吸,凌塵才終於有了動作。
不是看向趙磐,也不是看向太子。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頜,目光越過眼前低垂的頭顱和厚重的鎧甲,落在那道重新裂開,幽深如巨獸之口的宮門縫隙上。
那縫隙裡滲出的藥味和死氣,似乎更濃重了幾分。
“嗯,帶路吧......”
一聲極其平淡的回應,從凌塵鼻腔中輕輕發出,輕得像一聲嘆息。
隨即,他邁開了腳步。
步伐依舊從容,不疾不徐。
徐悅悅像個小尾巴一樣,緊緊跟上。
趙磐如蒙大赦,趕緊直起身,側身引路,姿態依舊放得極低。
凌塵的身影施施然穿過那道厚重的宮門,消失在門後的黑暗裡。
自始至終,未曾向夏寒所在的方向投去哪怕一瞥。
這種無視,比最響亮的耳光還要刺耳。
直到宮門緩緩合攏,沉重的聲響如同悶雷,碾過夏寒的心頭。
他僵在鑾駕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方才那驚愕羞憤的表情已被一種深沉的陰鷙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那扇宮門,眼神如淬了毒的冰稜,翻滾著屈辱不甘和濃烈的殺意。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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