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收緊攬著我的手臂,下巴頦靠在我的額頭上:“只要是假的,就一定會露餡,任由他隻手通天也絕不可能一輩子躲躲藏藏,早晚有露馬腳的那刻,但現在你需要穩住自己的心神,不是把自己逼死逼瘋。”
“叮鈴鈴...”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驟然泛起,將相擁在一起的我倆全都嚇了一大跳,身子下意識的分開。
我掏出褲兜裡的手機,目光掃過螢幕上跳動的來電備註,赫然是龐海瑞。
我連忙直起身子,條件反射的擺正體態,明明隔著電話,但好像這樣能讓他感覺到我的尊重。
“龐隊,您說。”
回憶在心底一晃而過,上一回我對著龐海瑞這般誠惶誠恐,還是剛剛身陷看守所的那段日子。
“虎哥,是我...”
聽筒那頭先是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細碎的響動,像是有人挪動桌椅,片刻過後,一道沙啞不堪的聲響緩緩鑽進我的耳朵,竟然是張飛。
我立馬攥緊手機,連呼吸都放的很輕。
不用多問,單聽他聲音裡裹挾的疲憊就能斷定,整整一夜,他估計也沒閤眼。
“虎哥,龐隊已經把整件事內裡所有利害關係全都跟我們說明白了,我跟狗剩私底下反覆商量許久,這場禍事,我倆打算扛下來,不管最後法院判多少年,我倆全都心甘情願認了,你...你別有任何心理負擔,本身你也不知道,是我擅作主張...”
張飛的語速慢悠悠的,聽不出什麼怨懟,唯獨藏著抹不開的無奈:“剛才龐隊長還問我,信不信得過你齊虎!說實話,我他媽百分之兩萬的信你,打從跟你玩的第一天開始,我心裡就篤定一件事,你是我的大哥,在我眼裡,齊虎向來無所不能,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坷!”
話音講到這裡,聽筒另一頭短暫陷入沉默,能夠隱約聽見狗剩壓抑不住的抽噎聲,緊接著張飛再度開口:“你還記得前兩年咱倆擱網咖凌晨兩點多鐘才開通宵的那次嗎?那會兒你我兜裡空空蕩蕩,身上掏不出半毛錢,可我著急打副本想上線,你說你有辦法,跟著出去好一會兒,沒過多大會兒功夫,你還真像是變戲法一般摸出來二十塊,我問你哪得來錢,你糊弄我說是出門閒逛在路上撿的...”
一陣哽咽卡在張飛的喉嚨裡面,斷斷續續的話音透過電波傳過來:“其實..其實我心裡啥都知道,什麼特麼撿的,是你偷偷跑回家,把你爺爺傳給你的那塊老式海鷗手錶給賣了,因為大晚上沒地方收,你又跑老遠才好不容易賣出去的,那塊手錶對你有多重要,我心裡明白,那件事我一直埋在心裡面,從來沒有戳破過,可這麼多年,我一刻都沒有忘過!就因為我..我說想打副本...”
突兀間,我眼眶中剛剛收回去的淚水再度翻湧上來,昔日窮困潦倒的難熬歲月一幕幕在腦海當中輪番浮現。
那時候我倆一無所有,沒產業,沒有虎邦,沒有落腳的大院,整日遊魂似的四處晃盪,經常飯都吃不上,可但凡是一方日子落難,另一方就算掏空所有家底,也絕不會冷眼旁觀。
那份日積月累積攢出來的情義,早就超越普通兄弟。
“大哥,我打心底信得過你。”
張飛咬著牙穩住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相信你早晚能替我倆翻案,我們還等著親眼看著虎邦一步步走向鼎盛,等著何勇那群溝槽的玩意兒哭著求著跪倒在你的面前!我和狗剩安安穩穩在裡面候著,靜盼你來接我們回去。”
“飛哥,讓我跟..跟虎哥說兩句...”
話音短暫停頓,聽筒那頭換成了狗剩粗重又帶著哭腔的嗓音。
這個身形魁梧瞅著五大三粗的漢子,顯然此時已經泣不成聲。
“虎哥,我有個私人請求,我倆的事兒千萬不要讓我家裡人知道,我老孃身體不好,家中大小開支處處都要用錢,我不想老太太因為我落下更重的病根,我知道說出這話多少有點不要臉,可我還是厚著臉皮跟你提上一句,往後兄弟們再掙錢的時候,能不能也算上我的一份,哪怕是少點也無所謂,有閒錢的話你讓大宇幫忙轉交到我的老孃手上,我在裡面也就沒有什麼放不下的心事了。”
一聲聲嗚咽不斷從聽筒飄過來,聽得我五臟六腑全都揪成一團。
我不敢想象此時電話那頭兩人的情景,兩個豪邁樂觀的大小夥子得哭出什麼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