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火苗輕輕跳動，火光映在張飛的面龐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佈滿血絲的眸子，只不過他刻意低垂下眼皮。
“讓我給你點根菸吧，就像咱小時候一樣。”
我朝他低聲說道。
“嘶...”
火苗燎著菸絲，張飛用力的吮吸了一大口，隨後緩緩吐出團灰白的煙霧。
白霧繚繞間，他臉上那層故作輕鬆的偽裝險些就要繃不住。
“其實昨天半夜躺在訊問室的長椅上面，我閉眼琢磨了大半宿，這就是命裡該有的事兒。”
張飛抬起另外一隻手用力的搓巴兩下眼眶，咬著菸嘴呢喃：“記得上學那會兒，我們班主任是個戴眼鏡的小腳老頭，天天罵我成績不咋地還調皮搗蛋，我被人欺負了告他，他反過來問我為什麼不欺負別人，呵呵...還說我早晚就是進監獄的料，真瘠薄讓他給說準了，等出來以後高低得去拜訪老人家一趟，算的真準，特麼的...”
“唉，賴瘠薄我沒本事。”
我咬牙揚起腦袋，竭力不讓自己的淚水掉出來。
曾經我以為帶著兄弟們能闖出一片天，結果天還沒亮，隊伍就已經散了大半。
總覺得來日方長，總覺得我們弟兄幾個還很年輕，有著大把時間慢慢打拼，可現實上來就給了我一記響亮的嘴巴子。
說到底就是我沒用，護不住自家兄弟。
如果當初我能心思再縝密一點，能壓下張飛他們那股急於出頭的性子，兄弟們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看著他倆故作輕鬆的樣子，我心裡既憋屈又愧疚。
此刻的哥倆明明比誰都要害怕，但就算到了這種田地，他們沒有怨我怪我，還反過來把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我真他媽的不服啊！
正滿心酸澀、百感交集的時候。
“哐當！”
辦公室的房門從外面推開。
項宇、孫詩雅哭哭啼啼的衝了進來。
孫詩雅手裡端著臉盆，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痕。
項宇提溜著個塑膠袋，裡面是一大堆的熟食。
“飛飛！”
孫詩雅幾步衝到張飛跟前，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我再幫你洗洗臉、給你洗洗腳，看你造的，滿臉都是灰，都不帥了...”
“哎呀媳婦！”
張飛低頭看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故意板起臉調侃：“別哭了行不？媳婦你真不適合這種小鳥依人的造型，趕緊改改噢，往後你就走大開大合的女強人路線，保證嘎嘎有魅力，來寶貝兒，聽話咧嘴齜牙笑出聲兒，不然我得好久都聽不到了。”
說話的時候，他抻手抹擦比自己還高一頭，身板壯得像頭人熊似的孫詩雅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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