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鵬啟歪脖思索幾秒後,抻手指了指。
行駛的過程中,夕陽的餘暉徹底散盡,照著他的指引,我們開車沿著河岸小路繼續,遠遠就看見了橫跨漳河的水泥大橋。
“虎總,那邊有條窄路,可以直接通到橋洞子底下。”
任鵬啟再次指向前方。
很快,來到漳河大橋的橋洞下方,這地方儼然自成一片小天地。
隨處可見的破爛編織袋、硬紙板散亂鋪在地面,密密麻麻擠著群拾荒討飯的乞丐,男女老少全都有。
有的人歪著身子枕在廢品袋子閉目休息,有的人湊在一起低聲閒聊,還有幾個人百無聊賴來回踱步,一眼掃過去,青壯年佔了大半,三三兩兩抱團扎堆。
“就那兒吧,您在車裡稍微等我一會兒。”
任啟鵬低聲開口,隨即拄起柺杖吃力的推開副駕車門,一條健全的腿踩穩地面,靠著柺杖支撐重心,一顛一顛提溜著那幾袋打包的剩菜。
晚風掀起他單薄的外套,那條殘肢使不上力氣,每走一步,身子都會不受控制的傾斜,瞅著格外艱難,徑直著朝某處橋洞下的一群青壯年走去。
橋洞下的人很快注意到了靠近的任鵬啟,全都齊刷刷的看向他,眼裡寫滿意外。
看得出來,雙方彼此應該是認識。
任啟鵬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彎腰將塑膠袋挨個平鋪在平整的石板上,小心翼翼把裡面的菜餚一一擺開。
做完這些,他又從口袋摸出半瓶我們沒喝完的剩酒,交給其中一個滿臉髒不拉幾,鼻子特別大的傢伙。
他側開腦袋笑著和那人又說了幾句什麼,距離太遠,我聽不清,只能看見那群人神色複雜的咂摸幾下嘴唇子。
幾分鐘過後,任鵬啟撐起柺杖,慢慢轉身往回走。
臉上溫煦的笑意還掛在面頰,可只要仔細觀察不難發現,那份笑意壓根沒有落到眼底,僅僅是浮在麵皮上的偽裝。
他艱難坐回副駕,關上車門,車廂瞬間隔絕了橋洞下嘈雜的聲響。
我隔著車窗,望見那群拾荒者已經圍了上去,伸手抓起飯菜,歡天喜地分食起來,吵吵嚷嚷的聲音順著晚風飄過來。
“都你朋友?不過感覺好像又不太像。”
我心裡滿是疑惑,側過頭看向他詢問。
“呵!”
方才還面帶淺笑的任啟鵬,神情一瞬間徹底冷寂,牙豁子咬緊透著滿滿恨意:“去特麼的朋友,是不死不休的敵仇。”
我眉頭一挑,靜靜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當初,我和我媽剛被從醫院趕出來時候,就是他們一夥人,把我們從老城區攆到了新城區,攆到新城區還不算完,這群人還是不停的驅趕欺負我們,最後我們才被逼到您遇上我們的那間窩棚,這幾年四處流浪,他們前前後後毆打我們娘倆好多次,我媽手腕骨折,就是那個領頭一腳踢斷的。”
任啟鵬指了指剛才跟他說話那個髒兮兮,鼻頭很大的傢伙說道。
“既然是仇人,你還專程送吃送喝過來?”
我更加雲山霧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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