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聽著他突如其來的這麼一句我差點沒忍住,趕忙捂嘴咳嗽掩飾:“他這兒的辣油太嗆了,我真沒笑啊!”
“我說就是為了讓你笑。”
大華子沒有抬頭,仍舊撕著蒜皮,他的動作特別細緻,像極了一個正在修表的工匠。
“對你,我打也打過了,罵也罵不少!也曾歇斯底里的撒過瘋,如果還掐著不放,一個勁的往你身上強加負罪感對你對我對小娟都不公平,正如你那個小媳婦說的話,我自己明明受過疼,就不應該再讓別人也受疼!”
大華子終於剝完了那幾瓣蒜,隨後將一顆白生生的蒜頭丟進嘴裡,嘎嘣嘎嘣的大口咀嚼幾下:“所以,咱接下來聊聊你僱我幹掉孫馬克的事兒吧,酬勞準備好沒?”
“啊..什麼?”
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一塊錢啊!娟剛跳完樓時候,你給我拽進消防通道里,哭撇撇的喊著讓我扎你幾刀洩憤,我不是說過拿一塊錢僱我麼?”
大華子清了清嗓子道:“咋地?你不會不想掏吧?還有你住院養傷的花銷是不是也得抓緊還我,畢竟哥的日子也過的挺緊巴。”
“有有有!”
我忙不迭摸出張銀行卡雙手遞了過去:“華哥,卡里有五萬,是我讓我媳婦特意...”
“我只要三萬零一塊!”
大華子盯盯注視銀行卡,隨後搖搖腦袋道:“三萬是你事先承諾還我的,一塊是僱我幹掉孫馬克的費用,多一個子兒都不拿,你整好了再給我吧。”
“不是華哥,我覺得吧幹掉一個人...”
“他只值那個價!如果不是現在一分和一毛不好找,我都想收你一分錢!”
大華子態度堅決的把卡推還給我,臉頰緊繃道:“啥時候準備好了啥時候給我,另外這一頓,外加晚上..晚上我想吃點小燒烤都算你請,OK不?”
“哦!太哦K了!”
我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面來咯!”
就在這時,老闆端著兩份冒熱氣的拉麵上桌。
“我先吃為敬,確實餓急眼了。”
大華子當場抄起筷子,就往嘴裡大口扒拉幾下。
碗裡騰起的霧氣向上蔓延,很快將他的整張臉全都給遮住,看不清眉眼神情。
筷子和碗邊碰撞的“叮噹聲”和他吸溜吸溜的吃麵動靜攪在一起,聽上去貌似是真餓了,可如果再仔細點的話其實是可以聽出其中摻著一絲壓的很輕的哽咽。
他刻意把腦袋埋得低低的,手上扒飯的動作沒停,咀嚼的節奏也沒亂,但我知道他並沒有真正的“過去”。
表面裝的雲淡風輕,彷彿什麼都沒發生,可心底的悲傷早就堵的滿滿當當。
拉麵的熱氣撲在他臉上,分不清是蒸汽打溼了眼眶,還是強忍不住落下來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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