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的是自己同樣淪落過的經歷,更能引起那些困境婦人的共鳴。
蘇清雪看了看凌風,凌風微微頷首。
“也好。你們同去,但務必謹慎,莫要引人注目。”
當日,蘇清雪和林月茹便換了樸素的衣衫,悄然出門。
林月茹似乎克服了最初的膽怯,努力挺直脊背,跟在蘇清雪身邊。
她們穿行在關城外側那些低矮破舊的坊巷中,叩開一扇扇沉默的門。
起初並不順利。
聽聞要去傷兵營伺候,許多婦人面露懼色,連連擺手。
“那地方......血糊糊的,嚇死個人。”
“都是男人,我們婦人去,像什麼話?”
“家裡孩子還小,離不開身......”
但也有沉默聽著,眼中漸起波瀾的。
一位姓何的寡婦,丈夫三年前戰死,獨自帶著一個六歲的女兒,靠替人洗衣勉強餬口。手指因常年浸泡冷水而紅腫潰爛。
蘇清雪低聲說明來意和待遇。
何寡婦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皸裂的手,又看看縮在身後面黃肌瘦的女兒,沉默了許久,啞聲問:“真的......每日都給現錢?不管飯也行?”
“管兩餐,有工錢。”林月茹輕聲補充,她沒說什麼大道理,只是低聲說了句,“我......也是沒了家的人。只想做點事,心裡踏實點。”
何寡婦抬起頭,看了看林月茹清秀卻帶著風霜痕跡的臉,又看了看蘇清雪溫和鼓勵的眼神,終於重重點頭:“我去。我不怕髒,有力氣。”
另一位姓王的婦人,丈夫在去年守城中瘸了腿,失去了軍籍,只能在家編些草鞋,家中還有婆婆和兩個孩子,時常斷炊。
她聽說有機會掙錢,還能管飯,幾乎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只要能給口吃的,給倆銅子,讓我幹啥都行!”
還有一位姓周的年輕媳婦,丈夫是前線士卒,她獨自帶著生病的老孃,日子捉襟見肘。
聽說能在軍營附近做工,還能偶爾得知前線訊息,也咬牙應了下來。
半日下來,蘇清雪和林月茹竟真的說動了十二位婦人。
大多是烈士遺孀或軍屬,家境貧寒,性情樸實,有的眼中還帶著生活磨礪出的麻木,但聽說有機會掙一份穩當錢糧,都願意嘗試。
凌風聽了回報,心下稍安。
他讓蘇清雪和林月茹將這些人名初步記下,約定次日清晨在舊營區外集合。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
十二位婦人惴惴不安地聚集在舊營區那扇新修好的、略顯簡陋的木柵門外。
她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帶著忐忑、好奇,還有一絲對未知的畏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