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兵這些年,最清楚一件事:戰場上的機會從來不會等人,看到了就要立刻出手,多猶豫一息,機會就從指縫裡溜走了。
“還有問題嗎?”
帳中無人再開口。
“那就行動。”
兩軍陣前,他們的對峙從午後持續到黃昏。
步兵在谷口列陣,鼓聲一陣緊似一陣,盾牌和長槍在夕陽下反射出成片的光芒,旌旗被風吹得獵獵翻卷。
應州援軍在高地上看得清清楚楚,弓弩手們拉滿了弦,弩車上的弩箭已經裝填完畢,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等著威北軍發起正面衝鋒。
可衝鋒遲遲沒有來。
劉忠站在高地上,眯著眼望著谷口那片列陣的威北軍,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敵軍列陣列了整整一個下午,鼓聲擂得震天響,旗幟揮舞得眼花繚亂,但就是不動。
要麼就衝,要麼就撤,列陣列了一個下午不動算怎麼回事?
“劉將軍,”副將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敵軍是不是在等什麼?”
劉忠沒有回答。
他端著茶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在谷口那片陣型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忽然心裡湧起一種隱隱的不安。
他轉過頭望了一眼身後......身後是黑沉沉的夜色,什麼都看不見。
“派幾個斥候,往東邊山壁上......”
他的話還沒說完,身後便傳來了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遠,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然後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劉忠端在手裡的茶碗停在半空中,他的耳朵捕捉到了那聲音裡最致命的一個成分......馬蹄聲。
成千上萬匹!從身後而來。
“身後......身後有敵......”
那聲嘶吼還沒喊完就被更大的聲浪吞沒了。
高地的背坡上忽然湧出無數黑影,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從山坡上傾瀉下來。
兩萬騎兵在夜色中發動了突襲,馬蹄聲匯成一片沉悶的滾雷,大地在顫抖。
前排的騎兵已經抽出了馬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兩萬把刀同時出鞘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夜空中撕裂了一匹布。
賀蘭昭衝在最前面。
玄色戰袍在夜風中獵獵翻卷,馬尾在腦後筆直地揚起,佩刀高舉過頭頂,刀尖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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