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淵捂著雙眼似要哭出來,「誰不知道那些色目人是蒲家帶來的,蒲家就是色目人,當年餓死的人滿街都是,數都數不清。」
「至正十七年,波斯人賽甫丁在泉州兵變,縱兵屠城,三天啊,整座城都空了,死人堆滿了城門,比城牆都高啊,十萬人的城啊,被殺空了。」
言語中,汪大淵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場面。
「南人無糧吃,無鹽用,只能用醋做鹽,沒有鹽吃,好多孩子吃得人都腫了,太可憐了。」汪大淵吸了吸鼻子,一手擦著眼淚道:「他們真的不是人啊!」
沐陽道:「這就是文書上的民淡食。」
又安靜了片刻,汪大淵調整了一番呼吸,他又道:「如今元廷倒了,許多色目人都退到了東郊,這裡的人才稍稍過得好一些。」
黑伢子咬著牙道:「殺光他們!」
常榮道:「蒲家如今的勢力還有哪些?」
汪大淵收了收淚水,回道:「傳聞他們如今在聯絡南洋海盜陳祖義,想要藉此離開泉州,現如今的蒲家有蒲師文。蒲師斯兩兄弟。」
「那蒲師文已是重病多年,據說就要嚥氣了,現如今掌家的是蒲師斯。」
「倒是還有一個嫡孫蒲均文,其人整日流連賭坊,狎妓,橫行一方人人避而遠之,他們在泉州這麼多年巧取豪奪,家產頗豐。」
常榮詢問道:「他們的府邸在哪裡?」
汪大淵看了看眼前幾位將軍,回道:「泉州城南,鎮南門最大的一座宅院,佔半條街,人稱半蒲街。」
「府中私兵少說近千人,他們還有燒銀的銀窯,在海邊他們有六座碼頭,十餘個倉庫,兩座船塢,據說香料堆滿倉庫,人稱香市。」
沐陽道:「他們吃的都是百姓的血汗,絕不能放過他們。」
泉州的另一頭,一支隊伍自北向南來到了泉州。
領頭之人便是湯和,其身後帶著一支千餘人的隊伍。
「大帥,我們找到了常榮將軍的倉庫,末將沒有打擾他們,只是遠遠看了一眼。」
湯和啃著饅頭,問道:「那倉庫如何?」
「被燒之後還未重建,末將問過四周的鄉民,似乎昨晚他們又殺了一些色目人。」
「呸。」一聽色目人,湯和吐出一口唾沫,似是聽到了很晦氣的事。
「大帥,是否調大軍入泉州。」
湯和蹙眉道:「讓廖永忠明天就領著水師進泉州。」
「是。」
湯和擺了擺手,讓人跟在一旁,繼續吃著饅頭,一路走著。
當初勸降了方國珍,又和陳友定打了一仗,再來泉州,湯和頗為感慨,這裡的房屋多了,人也比以往多了。
湯和又詢問道:「蒲家的船都還在?」
「回大帥,我們的人去看過,每天都在盯著,他們的船要等秋冬時節才會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