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牆甚至能夠聽到院內的大喊聲。
沐陽搖頭道:「這色目人的咋呼聲,真難聽。」
常榮不知道從哪抬來了一門炮,已對準了蒲家的大門。
一聲炸響,蒲家大門應聲而破,現場一度硝煙瀰漫,讓人看不清眼前。
直到硝煙散去,眾人這才看清楚了蒲家大門後的情形,一排排穿著孝衣的色目人正一手拿著刀,一手拿著盾。
黑伢子領著一排人舉著火銃已瞄準對方。
「殺!」
雙方人馬當即就在蒲家門前,廝殺了起來,刀砍聲,喊叫聲,火銃聲彙集在一起。
多年後,當泉州城的人們再提及蒲家時,他們又會想起那一地的屍首,與蒲家滿門被斬時的人頭滾滾。
泉州城外,法石港的一處斷崖,一具屍體吊在這裡,他是被人從墳中挖出來的,已被人千刀萬剮過,身上有著魚鱗一般的刀痕。
有海鳥掠過,從其上叼走一塊肉,接著又是一隻又一隻的海鳥,再之後也不知道從哪裡來了一大群蚊蠅,嗚嗚泱泱地開始覆蓋屍體。
泉州城的殺戮從半蒲街一直殺到了法石港,接著是法石廟,這一場殺戮從白天一直持續到夜裡,泉州城內在著火,泉州城外也著了火。
好幾處港口都在冒著濃煙,色目人急紅了眼,他們要燒了大船,也不能讓明軍得到。
大片的蕃坊都被燒成了一片火海,滿是香料的香市也燃起了熊熊大火,香料燃燒的香味甚至很刺鼻。
色目人的屍體一路鋪到了塗門街,或許明軍都沒有想到,這座城裡會有這麼多的色目人。
後半夜時,又下起了雨。
第二天,雨水就停了,到了下午時分,酷熱的陽光又照在了泉州。
六月天的酷暑下,熱浪撲面而來,泉州城在大火。燃燒的香料。硝煙以及各種怪味的混合下,臭味迎風而起,已無法住人。
汪大淵將許多無辜的漢民都救了出來,聚集在一處山上,與他們分著乾糧。
而蒲家府邸內,蒲師斯的人頭已落在地上,其血肉正在被他自己所養的幾頭餓狼撕咬著。
蒲均文已被大卸了數塊。
蒲師文的屍首還被吊在海崖下,經歷過海鳥啄食,蚊蠅覆蓋,加之雨淋與此時的暴曬,早已不成人形,似乎表面已有白蛆。
不多時,眼珠子已掉落,接著是一些碎骨頭或牙齒。
越來越多的漢人在外駐足,看著泉州城已成了一片火海,看著一具具色目人的屍體被抬出來,一位路過老人家朝著屍體吐了一口唾沫,似又覺得不解氣,還用他僅有的力氣,拿起他能拿起的最大的石頭,朝著屍體丟去。
這一次,這些色目人再也不會站起來了,漸漸地,越來越多的漢人朝著色目人的屍體丟去石頭,或者是泥巴。
汪大淵給一個消瘦的孩子喂著饅頭,一邊道:「沒事了,不用害怕了。」
沐陽來到了晉水河畔,聽說當初蒲家殺了宋宗室,以及上萬宋人都被丟入了晉江中。
湯和道:「這河底還有很多前宋的屍骨,他們都沉在河底,不肯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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