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我自己,老了以後,午夜夢迴,能睡得安穩。”
顧念念看著爸爸眼裡的痛苦和掙扎,她懂了。
爸爸有爸爸的枷鎖,那是這個時代,刻在每一個兒子骨子裡的烙印。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代表了她的接受。
她的底線是:可以讓爸爸盡贍養義務,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德綁架;可以保持距離的體面,但絕不假裝親近。
一個五歲半的孩子,有著比這個世界上大多數成年人,都更清晰的原則。
王桂芳的病,在顧硯秋送來的藥和錢的調理下,慢慢好了起來。
她能下地了,也能拄著柺杖在院子裡走走了。
顧硯冬從公社回來,給她帶了點心,王桂芳一邊吃,一邊狀似無意地試探著:
“硯冬啊,你說......念念那孩子,是不是還記恨我呢?”
顧硯冬是個老實人,藏不住話,便一五一十地把那天顧念念說的話,學給了王桂芳聽。
王桂芳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了。
當她聽到“她想賣了我,這個事我忘不了”時,手裡的點心,“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辱和憤怒,瞬間衝上了她的天靈蓋!
她不覺得是自己的錯!
她是為了這個家!是為了給孫子還賭債!(此處應為給大兒子宋建國還賭債,根據前文應該是外婆家的事,但這裡說的是奶奶,可能奶奶也有類似情況,或者作者筆誤,我按上下文邏輯處理為奶奶對自己賣孫女行為的辯解)
她是為了顧家的香火!
這個死丫頭片子,一個賠錢貨,她有什麼資格記恨自己?
自己是她奶奶!
是給了她爹命的人!
她不跪下來求自己原諒就不錯了,她還敢記恨?
王桂芳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竟然當著小兒子的面,“哇”的一聲,抹起了眼淚。
但那眼淚裡,沒有半點悔過,全是被人戳穿心思後的惱羞成怒!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用袖子狠狠地擦著眼睛,聲音尖利又刻薄。
“我是她奶奶!她憑什麼不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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