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福來大叔:白馬鎮車票,茶葉蛋一個。”
“趙鳳英嬸子(白馬鎮供銷社):收留,三塊錢。”
“張大成叔叔(卡車司機):救命,軍大衣。”
“李慧蘭阿姨(媽媽的工友):五十元錢。”
......
每一個幫助過他們的人,哪怕只是一句安慰,一個善意的眼神, 都被這個小小的女孩,用她稚嫩的筆跡,鄭重地記錄了下來。
顧硯秋看著那個本子,看著那一個個名字, 只覺得一股熱流湧上眼眶,視線瞬間就模糊了。
他的女兒,比任何一個大人,都更清楚什麼是恩,什麼是情。
那些曾經在他們最黑暗的時刻,伸出過援手的人,她一個都沒有忘記。
她要一個一個地還。
春天,悄無聲息地來了。
山坡上的野草開始返青,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也抽出了嫩黃的芽。
念念在破屋後面,開闢出了一塊小小的菜地,種下了幾棵蒜苗。
她每天都蹲在地上,用一個小小的破碗,小心翼翼地給蒜苗澆水。
陽光暖暖地照在她的身上,那小小的。專注的背影,終於,有了一絲真正屬於孩子的,天真爛漫的模樣。
顧硯秋靠在門框上,看著女兒,心裡被一種巨大的幸福感填得滿滿的。
他覺得,這樣的日子,就算再苦再累,也值得。
這天下午,他剛從磚窯廠下工回來,就看見程鐵柱揹著手,走進了他的小院。
程鐵柱的表情,不像往常那樣輕鬆,反而帶著一絲罕見的嚴肅。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張被翻看得有些卷邊的《青河日報》。
“硯秋。”
程鐵柱開門見山。
“有個事,我想問問你。”
顧硯秋心裡一緊,連忙問道:“程叔,出什麼事了?”
程鐵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裡的報紙遞了過去,指著其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你自己看。”
顧硯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上面印著一則小小的豆腐塊大小的通知。
“縣拖拉機站,面向全縣招收正式維修工兩名。 要求:初中以上文化,或具備三年以上農機維修經驗。 需透過文化課與實踐操作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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