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顧硯秋從小不愛說話,被王桂芳認定是“懶骨頭,不是讀書的料”,早早趕去下地。
只有小弟顧硯冬,從小就聰明,成績一直是全校第一。
可就在他上到初二那年,王桂芳說家裡供不起三個孩子了,硬生生把他從學校裡拽了回來, 讓他去拖拉機站當學徒,每個月往家裡交錢。
這件事,成了顧硯冬心裡永遠的痛。
“我想報名。”顧硯冬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那是對知識最原始的渴望,“可是......可是報名要五塊錢的學費,還要一個大隊的推薦人。”
他不敢跟家裡說。
他知道,一旦說了,王桂芳肯定會指著他的鼻子罵他異想天開,顧硯春也絕對不會同意。
在他們看來,讀書是最沒用的事,遠不如去地裡掙幾個工分來得實在。
顧硯秋看著弟弟這張既是渴望又是絕望的臉,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念念。
他們都曾被命運和所謂的“親人”逼到絕路。
他慢慢地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用手帕包裹得整整齊齊的布包。
開啟布包,裡面是這些日子他修機器。賣山貨,一分一毛攢下來的血汗錢。
他仔細地數出了五張一元面額的紙幣,遞到了顧硯冬面前。
“拿著。”
顧硯冬的身體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顧硯秋。
他以為二哥會拒絕,會嘲笑他,或者最多,只是同情地嘆口氣。
“二哥......這......”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拿著!”顧硯秋把錢硬塞進他手裡,聲音不容置疑,“推薦人的事,明天我去跟程叔說。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會給你蓋這個章的。”
“撲通”一聲。
顧硯冬直挺挺地跪了下來,這個十九歲的大小夥子,哭得像個孩子。
“二哥,這恩情,我記一輩子!”
就在這時,裡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念念揉著眼睛,從門後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她看著院子裡的情景,沒有絲毫驚訝,只是靜靜地走到了顧硯冬面前。
“小叔。”
顧硯冬連忙擦乾眼淚,從地上爬了起來,有些手足無措。
“念念......我......我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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