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組的人員輪番上陣,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
“你承認你以前是村裡有名的懶漢嗎?”
“你私自採摘山貨到縣城販賣,是不是投機倒把行為?”
“你女兒顧念念,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有沒有戶籍證明?出生證明在哪裡?”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子,捅向他最脆弱的地方。
顧硯秋咬著牙,一遍遍地解釋。
但他的解釋,在這些先入為主的調查員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傍晚,調查組的人終於走了,只留下他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他們讓他在這裡“好好反省”,等候處理。
顧硯秋知道,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必須回去!他必須找到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趁著夜色,偷偷溜出了招待所,找到了自己停在農機站的腳踏車,不顧一切地朝著程家灣的方向騎去。
幾十裡的夜路,他只用了一個多小時就騎到了。
當他推開家門,看到油燈下那個小小的。正在專心看書的身影時,所有的堅強和偽裝,在這一刻瞬間崩潰。
“念念......”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顧念念抬起頭,看到風塵僕僕。雙眼佈滿血絲的爸爸,嚇了一跳。
“爸爸!你怎麼回來了?出什麼事了?”
顧硯秋再也撐不住了,他一把抱住女兒,把頭深深地埋在她的肩窩裡,這個七尺高的漢子,第一次像個孩子一樣,發出了壓抑的。痛苦的嗚咽。
他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女兒。
他以為,女兒會害怕,會哭泣。
然而,顧念念聽完後,只是靜靜地靠在爸爸懷裡,小臉繃得緊緊的。
許久,她才抬起頭,那雙在油燈下亮得驚人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恐懼,只有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冰冷的冷靜。
“爸爸,我們不怕。”
她伸出小手,用力地擦去爸爸臉上的淚痕。
“他們說你投機倒把,我們有賣山貨給供銷社的收購單據,那是國家承認的正規渠道,不是私下倒賣。
這個帽子,扣不上。”
“他們說你懶,那是以前的事。你有程爺爺寫的推薦信,有磚窯廠工頭的證明,還有農機站的工作記錄,這證明你早就改了。浪子回頭金不換,他們憑什麼揪著過去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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