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讓同齡人望而生畏的符號和公式,在她眼裡,卻像是一個個充滿了魅力的神奇世界。
遇到不懂的地方,她就翻看爸爸從大學裡寄回來的教材。
顧硯秋在信裡,總是會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
結合拖拉機的構造,給她講解那些複雜的原理。
“念念,你看,這個槓桿原理,就像我們撬動地球一樣,也像你用扳手擰螺絲。力臂越長,就越省力......”
父女倆的信,早已不只是互訴思念,更成了一場跨越千里的“學術研討會”。
前陣子,已經回城上了大學的陳知遠,還給她寄來了一整套《中學生文庫》。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牛虻》。《青春之歌》......
那些閃耀著理想主義光輝的文字,為顧念念打開了一扇通往更廣闊精神世界的大門。
她像一塊永遠不知疲倦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一切知識的養分。
八歲的孩子,過著比許多成年人還要自律。還要艱苦的生活。
村裡人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驚歎。佩服,也有一絲絲的心疼。
“秀英啊,你家念念,咋從來不見她出去跟別的娃玩兒呢?”
王大娘一邊幫忙摘豆角,一邊忍不住問陳秀英。
“這孩子,整天不是看書就是幹活,連跳皮筋。捉迷藏都不會。這......這童年也太苦了點吧?”
陳秀英聽了,心裡也是一酸。
她何嘗不知道念念過得太“緊”了。
可她又能怎麼辦呢?
她勸過念念好多次,讓她多出去玩玩,念念總是笑著答應,但第二天,依舊雷打不動地按照自己的時間表來。
這個孩子,心裡裝了太多事,有著遠超她年齡的。沉甸甸的目標。
她那小小的肩膀上,扛著她和她父親的整個未來。
陳秀英嘆了口氣,把一顆剝好的毛豆放進嘴裡,含糊地說道:“她爸不在身邊,這孩子,懂事得早。由她去吧,只要她自個兒高興就行。”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暗暗決定,等會兒要去供銷社,用攢下的布票,給念念扯一塊新花布,做一件新衣裳。
過幾天,就是念唸的生日了。
然而,就在程家灣這邊,所有人都為顧念唸的成長而欣喜時。
村東頭,顧家老宅那邊的光景,卻是另一番模樣。
那扇終日緊閉的大門背後,正上演著一齣日漸衰敗的悲涼劇目。
而這齣劇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當初最看不起顧硯秋一家的,大伯顧硯春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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