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張平日裡刻薄精明的臉上,此刻掛滿了淚水和鼻涕,看起來狼狽不堪。
“硯冬!秀英!求求你們,救救明遠吧!”
“他可是你們的親侄子啊!是你們大哥唯一的根啊!他要是被送去勞教,我們這一家子,就真的沒法活了啊!”
她哭得聲嘶力竭,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顧硯冬和陳秀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厭惡和為難。
救?怎麼救?
這些年,他們一家是怎麼對老二一家的,又是怎麼對他們的,他們自己心裡沒數嗎?
見兩人不為所動,孫秀芬猛地抬頭,將目光鎖定在了屋角那個安靜站立的身影上。
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她連滾帶爬地挪到顧念念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
“念念!好念念!大伯母知道你最有本事!你學習那麼好,是全縣第一,老師和領導都喜歡你!”
“你快給你爸打個電話!他在省城上大學,是大學生,是文化人!他肯定認識大領導!只要他一句話,我們家明遠就能出來了!”
“念念,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們......我們畢竟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顧念念低頭,冷冷地看著腳下這個醜態百出的女人。
她清晰地記得,是誰在她父親備考最艱難的時候,
上門辱罵,說他異想天開。
她清晰地記得,是誰在她母親去世後,
帶頭散播謠言,說她是“野種”。
她更清晰地記得,是誰帶著顧明遠,
一次又一次地往她家院子裡扔石頭,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她。
現在,她的兒子出事了,就想起“一家人”了?
一股難以抑制的噁心和憤怒,從顧念唸的心底,翻湧而上。
她嘴角噙著冰冷的嘲諷。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子,一字一句地,扎進了孫秀芬的心裡。
“大伯母。”
“當初,你和堂哥往我家門口潑髒水,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沒人要的小雜種’的時候,你怎麼不記得我們是一家人?”
“當初,你為了多分幾斤糧食,把我爸媽辛辛苦苦開墾出來的菜地搶走的時候,你怎麼不記得我們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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