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秋蹲下身,緊緊地抱住女兒,寬大的手掌撫摸著她的後背,聲音哽咽。
“好孩子,委屈你了。爸爸在這,爸爸在這。”
父女倆在人來人往的火車站相擁而泣,周圍路過的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但他們毫不在意。
良久,顧硯秋鬆開女兒,擦乾眼淚,站起身拍了拍顧硯冬的肩膀。
“二弟,辛苦你跑這一趟了。”
“大哥,說啥呢,這都是應該的。大嫂她......現在情況到底咋樣了?”顧硯冬焦急地問。
顧硯秋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拉著念念的手,走到車站外的一個僻靜角落。
省城的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念念,爸爸要提前跟你說一件事。”顧硯秋蹲在女兒面前,雙手按住她單薄的肩膀,目光凝重。
“你媽媽她......變化很大。”
顧硯秋咬了咬牙,似乎不忍心將那些殘酷的辭彙說出口。
“她不認識爸爸,也不認識任何人。她不會說話,也不會笑。她甚至......可能害怕別人的靠近。”
“念念,你見到她的時候,一定不要害怕,也不要怪她。”
“她不是不愛你,她只是......病得太重了。”
顧念念看著父親滿是血絲的眼睛,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退縮和畏懼,那是一種遠超同齡人的堅韌和成熟。
“爸,我知道。”
“但我一定要見她。因為我是她的女兒。”
顧硯秋的眼眶再次溼潤了。
他站起身,牽起女兒的手,攔下了一輛前往西郊的三輪車。
“走,爸爸帶你去接媽媽回家。”
三輪車在省城的街道上穿梭,離西郊救助站越來越近。
顧念念坐在車斗裡,看著不斷倒退的街景。
她的手緊緊地貼在胸口,隔著衣服,感受著那張照片帶來的溫度。
那扇即將被推開的門背後,等待她的,將是一場怎樣心碎的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