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念雙手接過證書,手指輕輕撫摸著封皮上的國徽。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父親,不由得想起了幾年前。
那時候的顧硯秋,是程家灣公認的二流子。懶漢,天天窩在廢品站裡混日子。
誰能想到,那個被全村人笑話的男人,如今搖身一變,成了省城裡的科學家。
“爸爸,恭喜你。你從懶漢變成科學家了!”顧念念大聲說道。
周圍的幾位老師和同學聽到了,都善意地笑了起來。
顧硯秋也不覺得丟人,他爽朗地大笑起來。
“對,以前是懶漢,現在是研究員!這都是我閨女逼出來的!”
顧念念把畢業證書小心翼翼地收進自己的帆布包裡,眼神變得十分鄭重。
“爸爸,以後輪到我了。”
“我也要考大學。考全國最好的大學。”
顧硯秋摸了摸女兒的頭,“好!爸爸等著那一天!”
就在父女倆憧憬未來的時候,一個穿著四個兜幹部服的中年人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顧硯秋同志!”
“王主任!”顧硯秋連忙打招呼。這是省農機研究所的人事處主任。
王主任笑呵呵地看著顧硯秋。
“硯秋啊,明天就是報道的日子了。研究所那邊的高階單身宿舍不夠了。”
顧硯秋心裡一緊。沒有宿舍,那宋婉清和念念住哪?
王主任接著說道:“所以啊,所裡研究決定,直接給你分一套家屬院的兩居室!鑰匙我都給你帶來了!”
“兩居室?!”
顧硯秋和顧念念同時出聲,父女倆的眼睛都瞪圓了。
在這個住房緊缺的年代,一個剛入職的新人能分到兩居室,簡直是破天荒的待遇。
“這也多虧了你的那篇畢業論文實在太出色了,所長特批的。”王主任把一串嶄新的銅鑰匙塞進顧硯秋手裡。
“下午有空的話,就帶著孩子去看看新房吧。”
拿著那串沉甸甸的鑰匙,顧硯秋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六年了。
從程家灣那間漏風的破土屋,到省城西郊那間發黴的十平米小黑屋。
這個家,終於要有真正的容身之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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