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本身,她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定義。
她不準備定義它。
她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往鎮上走去。
她還有一件事要和林小北確認——那十二間圖書室的書目採購名單,這周要敲定。
腦子裡已經在過那份名單的第三版修改意見了。
回省城的車上,念念把一份手寫的採購清單壓在腿上,對著窗外的光看。
清單是她和林小北來來回回改了三稿的,上面是給十二個農村小學圖書室選的書目,分了幾個大類:基礎識字,自然科學,地理歷史,文學故事,還有一個單獨的類別叫“工具書”——字典,數學公式手冊,還有她自己整理的那本《初中數學常見錯題思路》。
最後那本是新加的,今天剛決定的。
因為小安。
因為那面牆上的七張剪報。
念念把清單摺好,裝回信封,靠在車窗邊,把眼睛閉上一秒。
她每年從自己的工資裡抽出一部分,壓在這件事上——不是全部,但不少。省大學講師的薪資在這個年代不算低,但也不是什麼天文數字,她花錢的地方本來就少,白襯衫是標配,飯在家裡吃,出行坐公交,帆布包用了三年,包角磨白了也沒換。
她媽每次看見那個包都說要給她換一個新的,她說不用,還能用。
宋婉清說你那個包已經是省城一道景觀了,你騎著公交車,抱著那個破包,省大學的學生都認識你,說那個包走路帶風。
念念說那是因為我走路快,跟包沒關係。
宋婉清沒繃住,笑出來。
車在顛簸處晃了一下,念念睜開眼,看著窗外退後的田野,腦子裡已經在算十二個圖書室的書目總採購量和物流分配方案。
她和林小北約好了,三天後開一次線上協調會——那邊鶴山縣那頭新接了一個遠端教育試點的專案,她幫著把資料傳輸的技術方案寫了一個初稿,讓林小北拿去給縣裡的人看。
林小北在電話裡說:念念,你現在不只是在幫我,你是在幫整個縣的孩子。
念念說:你少給我戴帽子,先把書目名單確認了再說別的。
林小北說:行,你這個人,哎。
然後掛了電話。
念念把那份清單在包裡壓好,重新靠回車窗。
車外,秋天的省城漸漸近了,路邊的梧桐葉已經黃了一半,在下午的風裡往下掉,落在路面上,被過往的腳踏車輪子碾過,碾成薄薄的一層。
她想起程小禾寫來的上一封信,信裡說,她們村裡有個小女孩,六歲,問她什麼是大學。
程小禾在信裡說:念念姐,我告訴她,大學就是你以後要去的地方。
念念把那封信看了兩遍,然後放進了帆布包的最裡層,和那個鐵皮盒子放在一起。
兩枚齒輪,一封信。
。了重越來越,”丸心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