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步子輕得很，像一片枯葉被風捲著擦過地面，若不仔細聽，根本不會注意到。
幾息之後，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霧裡走了出來。
那人披著件墨綠色的綢面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半截瘦削的下巴和一張薄得幾乎沒有血色的嘴唇。斗篷下襬拖在溼漉漉的碎石地上，沾了好幾片枯黃的葦葉。
我看不清她的臉，但那股陰冷到骨頭縫裡的氣息，隔得老遠都認得出來。
玄陰夫人！
當初在港島，這老女人搞出靈脩會，豢養血僵，差點把整棟藍天浴場變成煉獄。
後來血僵被我們滅掉，靈脩會也散了架，她趁亂跑了，我一直以為她早逃到海外去了。
誰能想到，她居然在這兒，跟海鯊幫的餘孽攪在一起。
“是她？”柳凡同樣發出了一聲驚呼，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微微加了半分力道。
我們把身體蜷縮起來，一動不動地觀察對岸。
只見海門主轉過身來，看了玄陰夫人一眼，抬了抬下巴，“人呢？”
玄陰夫人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從斗篷下伸出一隻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不緊不慢地攏了攏袖口，
“抓了三個。倒是讓白家那小子跑了。”
“跑了？”海門主眉頭猛地一擰，那雙豹眼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火氣，
“這次行動是尊主親自交代的任務。你讓他跑了，回頭怎麼交差？”
玄陰夫人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乾澀而尖銳，聽得人牙根發酸。
“這點用不著你來提醒我。白家那小子雖然跑了，不過我意外得了另一個訊息——”
她忽然頓住，微微偏過頭，目光有意無意地朝那個村子掃了一眼。
“邢家那小子，也在附近。”
海門主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往前逼了一步，嗓門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火，“邢斌？那小子怎麼會在這兒？”
“不知道，好像和莫家那個老頭子有關。”
玄陰夫人從袖子裡掏出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不久之前，這小子去了趟苗疆，從老魏手上搶走了千機盒。老魏因為辦砸了差事，已經受了罰。”
“他這次來找莫大師，多半是為了那個盒子的事。”
“呵呵！”
海門主那張國字臉上的橫肉慢慢繃緊，眼裡的兇光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他的右手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吧作響，“這兔崽子，上次在龍穴壞了我們的大事，害我折了那麼多弟兄，居然還敢跑到這兒來！”
“他能來這裡，不是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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