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面上散落著幾根折斷的帳篷杆，大多東倒西歪，破舊得不成樣子。
防水布早已被風雨撕成碎片，只剩下幾縷發黑的布條掛在杆頭，在風中微微晃動。
靠近山坡內側的位置，還有一頂半塌的帳篷歪歪斜斜地支在那裡，帳面上覆滿了暗綠色的苔蘚，帳底被碎石壓住，但整體的輪廓還在。
“這裡是個露營點。”
柳凡蹲在帳篷前，用劍尖挑開覆在帳面上的苔蘚，看了看帳杆的材質和介面的工藝，抬頭說這帳篷的制式至少是四五年前的款，帳杆用的是航空鋁，介面是軍規標準，民用裝備裡不常見。
我點點頭，看樣子這個營地，十有八九就是老張口中的那支探險隊留下的。
隨後柳凡又從碎石堆裡撿起半截斷裂的登山繩，看了看斷口的磨損，若有所思。
帳篷附近還散落著幾件鏽跡斑斑的裝備，一個變了形的水壺、一把斷了柄的工兵鏟，東西雖不多，但至少證明了一點。
老張口中那支探險隊是真實存在的，這地方也確實是野溝營子的核心區域。
“既然找到了他們的駐地，說明我們距離罡風爆發點應該不遠了吧？”
我看向柳凡，決定繼續往裡面走走。
柳凡沒有異議，陪我繼續走了小半個時辰。
這這時候日頭已經開始偏西，溝底的光線本來就暗，樹冠層層疊疊地遮住了大半邊天，此刻更是暗得像黃昏提前降臨。
空氣裡的溫度也在不知不覺中降了好幾度，我注意到腳下的碎石灘裡，開始出現一些不太自然的變化，石頭的顏色從灰白變成了暗褐，石面上覆著一層極薄的灰白色粉末。
我們的鞋子踩上去，會留下清晰的腳印，看著十分奇怪。
柳凡也在不久後停下腳步，接著他微微偏頭，鼻翼翕動了幾下，很快把眉頭擰了起來。
我正要詢問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柳凡卻忽然抬手示意我噤聲，然後無聲地抬起右手指向前方。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穿過層層疊疊的矮松和灌木，在溝底盡頭一片相對開闊的窪地裡，竟然出現了一座小廟。
這廟宇不大，只有一進院落，灰瓦青磚，簷角微微翹起，看起來和泰山腳下那些隨處可見的小廟沒什麼兩樣，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不對勁。
廟門兩側沒有石獅，也沒有常見的佛教蓮花紋飾，門楣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匾額，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得幾乎辨認不清。
而廟門左側的旗杆上，赫然挑著一面道旗。
旗面是杏黃色的，邊緣鑲著黑邊，正中央繡著一個太極八卦圖，在傍晚的山風中獵獵作響。
“這廟有點古怪。”
柳凡壓皺著眉頭說，“明明是佛寺的形制，門口卻掛著道旗，有點不倫不類。”
我定睛再看了一會兒，確實如他所說的那樣，廟宇的建築格局是標準的禪宗樣式，但旗杆上那面道旗又明明白白地昭示著這裡和道門的淵源。
我收回目光，內心感到有些奇怪，昨天吃飯的時候，老張跟我們聊了不少關於泰山的情況。
這傢伙是本地的，對泰山古蹟如數家珍，從岱廟說到碧霞祠，從後石塢說到天燭峰，唯獨沒提過野溝營子裡還有座廟。
這時小妮也探出頭來，小臉上帶著一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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