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已經矇矇亮起，遠處的天邊從灰白轉成了淡金，幾縷晨光穿透薄霧灑在山脊上，把整片松林染成了一層溫暖的橘黃色。
“終於出來了啊！”
我站在石頭上伸了個懶腰，折騰一夜，我和柳凡的體力都接近透支，沒有選擇返回之前投宿的那家客棧，而是沿著盤山公路往下游又走了一段，在靠近泰安市郊的一個小鎮上找了家不起眼的賓館。
小鎮賓館沒有熱水，我用涼水胡亂衝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來時，柳凡已經替我買好了早飯。
我坐下來扒了幾口飯，回想昨晚的遭遇，內心還在困惑。
柳凡已經擱下筷子，摸著下巴說，“蘇悅也到了泰山，看樣子圖謀不小，但我總覺得，她這次做的事，似乎並不是為了替影門賣命。”
我停下動作，問他怎麼說。
柳凡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分析起來，“之前在龍穴，她明明可以聯合顧清玄對付我們，卻始終沒有下死手。”
再加上昨晚的事，她明明可以把我們拖在原地，卻偏偏在青衣老道趕來的時候，及時開啟陰陽界法陣，等於給了我們趁亂脫身的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移到我臉上，“你仔細想想，如果她真的全心全意替影門做事，會這麼輕易幫我們製造逃離的機會嗎？”
最起碼，她並不是真的想要我們死。
聽完我沉默了，不由自主就回想起了多年前，一起在江寧經歷過的那些事。
也許那是我這輩子最美好溫馨的一段時光了。
“還是先商量怎麼應付眼下的事情吧。”
很快，柳凡的聲音又把我從思緒裡拽了回來，“蘇悅進泰山的目地，應該也和封禪臺有關。”
昨晚她開啟陰陽界法陣的位置，恰好是野溝營子陰氣最濃的區域。
“這說明她早就知道封禪臺的大致方位，甚至可能比我們掌握的資訊還多。”
我點點頭，不願再多聊這個話題。
吃飽喝足，我把空飯盒往垃圾桶裡一扔，回了自己的房間，決定先什麼都不想，倒在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兩天，我們窩在小鎮賓館裡哪兒都沒去。
周八皮倒是給我打來了電話，追問事情進展，我簡單回覆了幾句情況，他聽完倒是沒說什麼，只是勸我要小心，別總是犯心軟的毛病。
到了第三天下午，我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床頭翻爺爺的札記，把把那些關於泰山封禪的零碎記錄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忽然聽到窗戶那邊傳來三聲極輕的叩擊。
我立刻坐起來，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連眼皮都沒抬，沒好氣地說了句，
“門沒鎖，你丫就不能走回正門？”
“嘿嘿，你是瞭解爺的，爺通常走的都是後門！”
話音剛落，窗戶被從外面頂開一道縫，一道灰黃色的影子擠了進來，正是蝠爺。
這老貨趕了很久的路，顯得風塵僕僕，綠豆眼卻很精神，抖了抖皮毛上沾的灰塵和碎草屑，直接落在我床沿上翹起二郎腿。
我說你丫來這次得這麼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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