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走了!
我靠著石壁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鬆弛了幾分。
秦君瀾也鬆了口氣,背靠著巖壁緩緩滑坐下來,雙手抱膝,把臉埋進膝蓋裡。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開口,聲音從膝蓋縫隙裡傳出來,帶著幾分後怕和委屈,“現在完蛋了,這些牛頭使者很記仇的。”
雖然外面那傢伙暫時發現不了我們,但可以大致鎖定我們的方位。
恐怕會一直徘徊在外面,堵著出口不讓我們離開。
我靠著石壁坐了一會兒,看向還縮在角落裡的秦君瀾,
“所以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得找另外的出路。你知道這個石縫後面有什麼嗎?”
秦君瀾抬起頭來,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驚魂未定,飛快搖頭說,
“這裡已經是陰陽界入口的邊緣了。如果繼續深入,就會進入真正的陰陽界——那是陰間和陽間的夾縫地帶。”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道袍的袖口,
“我師父說過,泰山腳下的空間結構異常複雜,陰陽界內部有很多岔路,有些通往幽冥深處,有些只是死路,還有些......會讓人永遠走不出來。”
“那也總好過困在這兒。”
我站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碎石粉末,朝那道深邃的裂隙偏了偏下巴,
“外面的大傢伙還在堵在前面,咱們總不能在這條石縫裡躲一輩子。”
秦君瀾咬著嘴唇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站起身來,把長劍重新握在手裡,
“那......那你跟緊我,別走散了。”
我點了點頭,側身擠進一條更窄的裂隙。
大約走了一刻鐘,前方忽然開闊起來,裂隙到了一處斷崖的邊緣。
斷崖的對面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腳下則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隱約能看到暗灰色的罡風在崖底翻湧呼嘯,那聲音低沉而悠長,像是某種巨物在沉眠中發出的鼾聲。
斷崖兩側沒有路,只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石樑,寬不過兩尺,表面凹凸不平,覆著一層溼滑的苔蘚。
我蹲在石樑起點,用手掌按了按石面,苔蘚又溼又滑,但那層石質本身還算堅固,沒有明顯的裂痕或鬆動,
“這次換我走前面,你跟在後面,踩著我的腳印走吧。”
秦君瀾咬著嘴唇,輕輕“嗯”了一聲。
腳下的苔蘚確實滑得厲害,每一步都得先用腳尖試探一下,好在我的身手還算靈活,一邊走,一邊提醒身後的小道姑不要左顧右盼。
兩人一前一後,在石樑上走了大約七八分鐘,前方總算出現了堅實的巖面。
石樑另一端的景象,與我們來時那片嶙峋的亂石坡截然不同。
那是一片黑色的森林,樹幹漆黑,每一棵都有水桶粗細,枝椏扭曲交纏,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像是無數條凝固在半空中的黑色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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