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2章 捨身又何妨
青松道長則站在那片即將熄滅的符文中央，拂塵上的五色光芒已經暗淡到了極點。
他緩緩抬起頭，望著那尊遮天蔽日的幻影，清瘦冷峻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悲憫的複雜神情來。
“貧道在這地界守了三十年，不知見過多少邪祟，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親眼看到一個人把自己的靈魂賣給這種東西。”
黑蝠沒有回答他，只是將雙手緩緩舉過頭頂。
他身後的蝙蝠虛影在同一瞬間張開了那雙遮天蔽日的翼膜，暗紫色的妖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翼膜下傾瀉而出，朝在場的所有人同時罩去。
那妖氣所過之處，青石磚表面迅速發黑龜裂，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著血肉腐爛的甜膩氣息。
幾個小道士首當其衝，被那股妖氣逼得連連後退。
蘇悅和秦君瀾則一左一右散開，秀女劍與符籙同時出手，試圖從側面牽制黑蝠的攻勢。
我撐著靈刀從石欄邊站起來，後背被撞得生疼，卻顧不得休息，快步來到柳凡身側。
柳凡則偏頭看了我一眼，沒有問“還行嗎”之類的廢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眼中迸發出拼命的狠厲。
此時那股魔氣形成的虛影還在不斷膨脹，暗紫色的眼睛在妖霧深處越來越清晰，冷冷地俯視著我們，像是在俯視一群即將被碾碎的螻蟻。
隨後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間的妖氣開始凝聚、壓縮，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暗紫色光球。
那光球只有拳頭大小，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比之前那頭牛頭魔怪還要暴戾數倍。
“無量天尊！”
然而就在這時，青松道長卻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他這一步邁得不快，甚至帶著幾分疲憊的蹣跚，但當他那隻穿著雲履的腳落在青石磚上的瞬間，以他為中心三尺之內的所有符文同時亮了起來。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種溫潤的淡金色，而是一種近乎熾白的、帶著毀滅氣息的耀眼金光。
我們都驚訝與這老道士想幹什麼，紛紛回頭，只見他已經將拂塵橫在身前，三千銀絲在同一瞬間炸開，每一根銀絲都筆直如針，針尖上亮著一團細如米粒卻刺目無比的金色光點。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用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望著黑蝠身後那尊遮天蔽日的蝙蝠虛影，平靜地開口，
“既然劫數已至，便先從你開始吧。”
黑蝠那雙暗紫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顯然從青松道長身上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我們也察覺到了，此時的青松道長，體內那股氣息不再溫潤內斂，更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帶著與敵同歸於盡的決絕。
“老道士，就憑你。”黑蝠的聲音嘶啞得宛如鐵石摩擦，目光裡也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慎重。
青松道長緩緩搖頭，將拂塵朝天上一拋。
那柄拂塵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轉，三千銀絲上的金色光點在同一瞬間炸開，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傾瀉而下。
光雨落在地上的瞬間便化作一朵朵碗口大的金色光蓮，蓮瓣綻放，將整座浮島照得亮如白晝。
黑蝠身後的蝙蝠虛影在光雨的沖刷下劇烈震顫，翼膜上那些扭曲的人臉發出淒厲到極點的哀嚎，暗紫色的妖氣與金色光雨瘋狂撕扯，爆發出連串密集的爆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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