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色的妖氣從她的七竅中同時噴湧而出，在金光中被迅速灼燒成青煙。
那些在她皮膚下游走了千年的暗綠紋路，也正一道接一道地暗淡下來。
很快我就發現，她的身體竟然慢慢融化，無法繼續維持人形。
雙臂變成了兩根扭曲的枝幹，雙腿化作了虯結的樹根，軀幹上浮現出粗糙的樹皮紋路。
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最後在金光的包裹下緩緩闔上了眼睛，所有的怨毒、暴戾、瘋狂都在這一瞬間被抽離殆盡。
當金光終於消散的時候，蜷縮在碎石地上的已經不再是一個佝僂的老婦人，而是一截通體漆黑、高約三尺的枯木。
溶洞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蝠爺用小爪撓了撓被燒焦的耳後，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唏噓，
“這老傢伙也算是個了人物，草木成精，能有這麼恐怖的修為......唉，可惜被魔氣侵蝕了千年，已經沒有存在的價值何必要。”
與此同時，我胸口的本命玉微微震了一下，小妮的聲音再次飄進耳中，終於能和我溝通了，“叔叔，那棵樹......它好像還活著。”
我愣了一下，凝神望去，果然看見那截枯木的根部，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了一小截嫩綠的新芽，只有指甲蓋大小，卻在昏暗的溶洞裡顯得格外扎眼。
天陽女緩緩走向那個枯死的大樹，沉默了好一陣才緩緩開口，
“她雖然被魔氣侵蝕了千年，但一身樹精本源卻極其純粹。”
這些本源是神樹分支最核心的力量，哪怕靈智被抹去，只要本源還在，就還有重生的可能。
說完她轉過身去，朝玉臺的方向說，“這樹妖的妖邪之氣已被封魔印徹底淨化。剩下的樹精本源，可否交給我來煉化？”
玉臺深處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爺爺一聲極輕的嘆息，
“也好。當年彥婆婆與靈族的因果，由你這位靈族聖女來承接，也算是善始善終。就當老夫替邢家，贈與你的補償吧。”
天陽女點了點頭，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但眼底卻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走向枯木的同時，她轉過身來看著我，沉默了幾息，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說，
“邢斌，我要暫時留在這裡煉化樹妖的本源，後面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感覺這話的味道有點不對，趕緊說，“你要留多久？”
“不知道。”
她搖了搖頭，然後補充了一句說，“千秋大劫將至。到了必要的時候，咱們自然會再見。”
說完這句話，她不再看我，青色的光芒從她掌心中湧出，化作數十根極細的蔓藤，將枯木連同那截新芽一起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
玉臺上的金色符線也在同一瞬間再次亮起，將她與枯木一併籠罩其中。
幾個閃爍之間，地面再次開裂，地下再次浮現出一道裂縫，將她連同那截枯木一起吞沒了進去。
裂縫合攏的瞬間，整個溶洞的地面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玉臺上那些流轉了千年的金色符線漸漸暗淡下去，最終徹底熄滅，只留下檯面上深而勻稱的刻痕，在幽暗中泛著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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