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邢子，你先別忙著心酸。”
蝠爺拍打著我的肩膀說，“你爺爺當年為了佈局，用秘術把三魂拆開，分別鎮守在三個不同的地方，這一切都是為了應劫。”
“應劫？”
“嗯，千秋大劫。”
蝠爺難得正經了幾分，綠豆眼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你目前經歷過的磨難，不過是命中定數罷了。”
千秋大劫，這已經不知道是我第幾次聽到這個字眼了。
我滿心悲愴，剛想追問，卻見金光中的虛影忽然動了。
爺爺轉過身來，用那雙被光芒映照得發亮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我。
五官在金光中顯得模糊而恍惚，但目光卻穿透了那片耀眼的光芒，穩穩地落在我臉上。
“傻小子，都這麼大個人了，還有那麼多時間傷春悲秋？你已經走上了這條路，就該學會扛起這些因果。”
“爺......”我嘴唇翕動著，還想說點什麼，他卻微微搖了搖頭，轉過身去，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蜷縮在裂縫邊緣的身影。
樹妖婆婆已經撐著柺杖重新站了起來。
她的身體在金光中不斷顫抖，周身那些墨綠色的蔓藤已經枯萎了大半，腳下的白霜屏障也早已碎裂殆盡。
在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原本的暴戾和怨毒被金光照散，只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瘋狂與絕望，
“彥婆婆。”
爺爺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當年你為了協助靈族，甘願以身入局，成為封禪臺的大陣守護者。神樹分支與你的魂魄融為一體，你用自己的意識鎮守了這條陰陽裂隙整整一千年。”
可惜，千載歲月，魔氣日夜侵蝕，其本心被已經怨念一寸一寸地消磨殆盡。
“你忘了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守在這裡，也忘了自己曾是靈族最信任的盟友。”
爺爺抬起頭，那雙被金光照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惋惜，“既是如此，便由老夫出手，替你抹去這些本不該有的怨念。”
樹妖婆婆的身體猛地一僵，死死攥著柺杖，指節因為用力而扭曲變形，聲音從喉嚨深處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你想毀了我？”
“你的本體是神樹分支，本不該有獨立的靈智。”
爺爺的聲音仍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的意識和情緒，是千年來與魔氣融合之後誕生的衍生品。老夫要抹去的，只是這些不該屬於你的怨念，你的本源會迴歸神樹，重歸沉寂。”
那不是毀滅，是解脫。
“解脫？”
樹妖婆婆好似聽了笑話，仰頭髮出一聲尖銳到刺耳的厲笑，滿是毫不掩飾的怨毒，
“當年你們靈族求我鎮守封禪臺的時候，怎麼不說解脫？如今老身被魔氣侵蝕了千年，你們倒來假惺惺地說什麼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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