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小道士抬著仍舊昏迷的青松道長，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
在離開洞穴的時候，柳凡給他們留了藥，說老道士體內的妖毒雖已隨著樹妖的消亡而自行消散了大半，但經脈被侵蝕太久，還得好好養上一陣才能醒轉。
年紀最小的那個道士眼眶還是紅的，卻已經不再掉眼淚了，只是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擔架上師父蒼白的臉。
我走在隊伍最後，右手一直無意識地摸著額頭。
眉心深處那團微弱的金色暖意還在，像一顆快要熄滅的炭火，安靜地蜷縮著，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可就是這團微弱到隨時可能消散的殘魂，卻讓我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它不是完整的爺爺，只是爺爺當年用秘術拆開的三魂之一。
至於其他的天魂和命魂，還不知道散落在哪裡。
蝠爺蹲在我肩膀上，綠豆眼半眯著，一副累極了的樣子，難得安靜了一路。
又走了一段，我終於忍不住了說，
“蝠爺，你跟我說實話，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見到完整的爺爺？”
老傢伙似乎早就料到我會有此一問，小爪子在嘴邊輕輕一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朝前面那幾道人影努了努下巴。
我心領神會，只得點頭，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老爺子的三魂去向，牽扯的因果太大。
蘇悅雖然剛剛和我們並肩作戰，但她畢竟是影門的人，立場終究不同。
尤其是秦君瀾，這丫頭的鬼心眼比篩子還多，很多事並不能明言。
不行了好幾個時辰，我們終於離開那片地穴，轉而來到了外面那片熟悉的桃谷。
我們在桃谷外圍那片亂石灘上簡單休整了片刻，吃掉了剩下的乾糧和水。
幾個小道士抬著青松道長跟我們道別，說要先回觀裡報平安。
年紀最小的那個走了幾步，卻又匆匆折回來，從袖子裡掏出一枚黃紙疊的平安符，雙手捧著遞到我面前。
他說這次泰山之行，承蒙我們照料，以後但凡有任何吩咐，只需要帶上平安符，傳個信就是。我沒推辭，接過來揣進懷裡，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松林深處。
這時蘇悅和秦君瀾也起身要走了。
兩人並沒有上來打招呼，蘇悅只是站在不遠處，遙遙衝我望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我還沒來得及從她眼底讀出什麼情緒，她就已經轉過身去，沿著另一條岔路走進了晨霧裡。
秦君瀾跟在自家表姐身後，倒是沒忘記回頭對我眨眼睛，
“喂，邢斌，大家山水有相逢，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能不再是敵人了。”
我沒說話，望著蘇悅那道倔強的背影在霧中漸漸變淡，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揪了一下，但終究沒有開口叫住她。
下山的路比來時要順暢得多，一來是恢復已經復原的，二來是不用再擔心被人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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