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顛簸，趕赴金陵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蝠爺趴在車窗邊，遠遠望見那片隱匿在樹林裡的山門禁制，便打了個哈欠，把腦袋縮回外套裡，一副沒精打采、隨時要睡過去的樣子。
我下車敲了敲車窗，說你不跟我們一起進山？
它懶洋洋地抬起眼皮，隔著玻璃掃了我一眼。“去那地方幹嘛？爺和那幫臭道士可不怎麼對付。”
說完就別過臉去，只留給我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
我啞然失笑，這老小子剛在封禪臺底下跟樹妖婆婆死磕了一場，本命精血虧空嚴重，估計是懶得在陪我們跑這趟了。
不過這樣也好，道盟那地方規矩多，它一隻山妖進去了確實不太方便。
想到這兒我也就不再勉強，讓它和小妮在車裡等著，自己和柳凡步行上山。
我們穿過那片隱匿在樹林裡的山門禁制，踏上通往主殿的石階，恰好看見彭玉從一座偏殿出來。
這小子手裡正捧著一摞經卷，不知道要去哪兒，看見我們這副灰頭土臉、身上還帶著傷的樣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迎上來，
“兩位，你們怎麼又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我沒有多說，只是把來意簡單講了出來。他點點頭，放下經卷，說你們跟我們來吧。
隨後他走在前面，再次便領著我們穿過那片佈滿法陣的樹林，翻過一道低矮的山脊，來到那個熟悉的黑色拗口前。
到了摩崖洞，彭玉在洞口停下腳步，垂手恭立，朝洞內傳話，“道長，邢斌和柳凡求見。”
片刻之後，洞裡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我頂經開區，通玄道長那身補丁摞補丁的灰佈道袍先出現在洞口陰影裡，緊接著是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
現身後他先是眯著眼睛，在我和柳凡身上來來回回掃了兩遍，然後咧嘴一笑，露出幾顆參差不齊的黃牙，嘿然笑道，
“兩個小傢伙，看來被折騰夠嗆啊。”
我沒心思跟他客套，快步上前，開門見山地說，“前輩，我已經在泰山見到了爺爺的地魂。”
通玄道長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然後側身讓開洞口，只說了三個字，
“進去說。”
我和柳凡跟著他走進摩崖洞，在石凳上坐下。
的洞裡的陳設依舊簡陋，一張石桌、幾個石凳、角落裡堆著幾摞發黃的古籍。
通玄道長翹著二郎腿坐下，手裡把玩著一顆酒葫蘆，表示現在可以講了。
我立刻深吸一口氣，把封禪臺底下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通玄道長安靜地聽著，沒有插嘴，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嬉皮笑臉地打岔，只是把那個舊得發黃的酒葫蘆擱在膝蓋上，手指在葫蘆肚子上緩緩摩挲。
等我說完，洞裡安靜了很久。
他把酒葫蘆擱在石桌上，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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