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回到了熟悉的地方，這一路奔波帶來的疲憊感，也在看見家門的那一瞬間被清掃一空。
周八皮提前接到電話，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聽到腳步聲，他立刻從門檻上蹦起來，
“我說兩位爺，你們這是去泰山尋人，還是去泰山剿匪了？怎麼整得比上次從苗疆回來還慘？”
我懶得跟他拌嘴，把行李從後備箱裡拎出來往他懷裡一塞。
他手忙腳亂地接住，嘴上卻沒閒著，歪著頭往我身後張望了一圈，“咦，那姑奶奶呢？怎麼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蝠爺從車窗裡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替我接了話，“那大姐另有機緣，留在泰山了。封禪臺底下的東西，對她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恐怕暫時不會回來了。”
周八皮“哦”了一聲，也沒多問，拍腦門說你們回來就好。
“行了，熱水已經燒好，飯菜也備上了，你們先把這身叫花子行頭換下來再說。”
我欣然同意，先去後院衝了個澡。
熱水從花灑裡澆下來的時候，渾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吐著連日積攢的寒氣。
後背上被樹根抽過的淤青已經轉成了暗紫色，邊緣開始泛黃，按上去還有些鈍痛，但比起前幾天已經好了太多。
我閉著眼站了好一陣，直到手指被水泡得發皺才關了水，換上乾淨衣服出來。
柳凡已經先一步收拾妥當，正坐在桌上喝茶。
周八皮則從隔壁館子叫了慢慢一桌菜，替我們接風洗塵。
菜是家常菜，但我們這些天在泰山底下啃壓縮餅乾、喝生水，這一桌擺在面前簡直比滿漢全席還香。
蝠爺不用人招呼，已經蹲在桌角，兩隻小爪捧著一隻雞腿啃得滿臉油光。
小妮也從本命玉里飄了出來，捧著半塊紅豆糕小口小口地啃著，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
周八皮邊招呼我們吃菜，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天鋪子裡的事。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收斂了臉上的嬉皮笑臉，問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把嘴裡的紅燒肉嚥下去，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說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打算先在鋪子把傷養好。
在泰山底下耗損太多，暗傷不少，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調養，把那枚銅錢的氣息和眉心地魂之間的感應摸清楚。
蝠爺剛啃完第三隻雞腿，正用小爪抹著嘴角的油光，聽到這話抬起頭來，綠豆眼滴溜溜轉了一圈，說西南那地方太大了，光靠一枚銅錢殘存的氣息，想要精確定位幾乎不可能。
不過它當年跟爺爺在西南闖蕩過一陣子，對那邊的古遺址分佈多少還有點印象，配合銅錢上的氣息，應該能把範圍縮小。
說完，蝠爺又用小爪撓了撓耳後，補了一句，
“不過西南那邊的情況比泰山複雜得多，我們之前去過的地方，不過是其中的冰山一角，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跟個沒頭蒼蠅似的胡亂去闖了。
周八皮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說在我養傷的這段時間，他可以幫我把西南那邊的古籍和地圖都蒐羅一遍，尤其是跟巫族或者靈族有關的。
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三教九流都吃得開，蒐集情報這種事他最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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