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活動了一下左肩被鐵鏈擦過的地方，“不僅交過手，還幹掉了一些小的，不過這玩意似乎殺不完。”
溫明宇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我好一陣，眼神帶著一種我說不清是錯愕還是審視的複雜情緒，過了好幾秒他才重新邁開步子，聲音裡多了一絲感慨，
“你還真是走到哪兒都消停不了。實話跟你說吧，這個鎮子建於上古巫族佈下的陣法之上，那些勾魂使者一旦進入鎮界，就會受到極大的削弱和壓制。”
他們之所以會在這裡建立鬼鎮，不是沒有原因的。
我鬆了口氣，但心卻沒有徹底放鬆下來。
陣法能壓制那些牛頭怪物，不代表其他地方就絕對安全。
溫明宇不再解釋，繼續在前面領路。
我們穿街過巷，沿途經過幾棟矮屋時，偶爾能看見窗縫裡漏出昏黃的燈光。
拐過第七個彎的時候，溫明宇的腳步忽然放慢了幾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前方不遠處立著一棟五層的土木結構高樓。
在這片低矮的石頭建築群裡格外扎眼，簷角掛著一排銅鈴，被不知道從哪兒吹來的穿堂風撥動，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像某種古老儀式的伴奏。
溫明宇沒有朝那棟樓走，反而微微偏轉了方向，貼著樓側一條更窄的巷子繞行。
只是沒能走出兩步，前面的巷口便無聲地閃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溫明宇，你這麼著急是要往哪兒去？”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股刻意拖長的慵懶腔調，卻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李茜！
這個聲音我太熟悉了，想不到她也在這裡！
我渾身緊繃，麻木地站在溫明宇身後，餘光微微上揚，見李茜站在巷口，臉上扣著一張和我們同款的面具，身形在灰霧中顯得十分纖長。
她歪頭打量著溫明宇，目光卻已經越過了他的肩膀，落在了我身上，那雙面具後面露出的眼睛微微一眯。
溫明宇卻連腳步都沒停，只是微微側了側身，用半個肩膀擋住了她的視線，
“我去西邊的奶奶廟有事，李大小姐有什麼吩咐？”
“這麼晚了還去那邊？”
李茜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哼笑，腳下卻沒挪開，目光依舊越過溫明宇的肩膀，在我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你身邊這位朋友倒是面生得很。溫明宇，你在這鎮子裡待了這麼久，我還是頭一回見你帶外人走動。”
“他是我的朋友，臨時有事過來找我。”
溫明宇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李大小姐如果有正事，不妨直說。如果沒有，我先告辭了，時辰不等人。”
他這話說得客氣，可那股子不鹹不淡的距離感卻分明寫著“少管閒事”四個字。
李茜卻不急著讓路，把雙手抱在胸前，慢悠悠地往前踱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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